“二癞子,你说什么呢?谁先动的手心里没数?”
田姐儿挣扎着想从烂泥地里爬起来,尴尬的是一时还真起不来。刚才出手的这姑娘不仅一句话不说,也看不到她这边的窘状,她只得看向她,在对方接收她的眼神后又招招手。
覃小玉如蒙大赦,赶紧跑过来扶田姐儿。
人的脸蛋、动作骗得了人,但身形不能。田姐儿就见‘这姑娘’的手掌有蒲扇般大小,脚腕子粗,两只脚更是比自己大了一倍不止。
这是?
一瞬间,田姐儿脑子里打架了:到底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一头说,是女孩儿!另一头道,男孩儿吧这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仿佛有两根筋缠在了一起,田姐儿混乱了,出于解救自己的需要,她不着痕迹地往对方□□瞅了一眼,恰好覃小玉也岔开腿蹲了下来——
田姐儿的脸瞬间涨红了。
这下是彻彻底底的,从脸颊到耳朵根儿,脸红的像涂了杀年猪用的红汁,耳朵就仿佛熟了的猪耳朵,能剪下来剁吧剁吧拌凉菜——
怎么、怎么,这么大!
覃小玉把人扶起来后发觉她摇摇欲坠,还以为田姐儿被二癞子气得打晃儿,小声在她耳边道:“没事吧?嫂子。”
他打量田姐儿一副妇人装扮。
“没、没事。”田姐儿遮掩道,覃小玉也没发觉什么不对。
还是擦干净眼角血迹的二癞子一语道破天机:“臭娘儿们,又发骚了。”
“你说谁呢?还想吃巴掌是不!”田姐儿顿时顾不上害羞了,回击道。
这一来一回又回到了正题,二癞子哼了一声:“你俩把我打成这样,打算怎么赔?”
可见,方才二癞子说要去县里告他们是吓唬人的,想要坐地起价才是真的。
凡是浮儿都好吃懒做,二癞子也不例外,若是向田姐儿和覃小玉讹上一笔,就有好些日子不必干活了。
覃小玉原先见自己打伤了人,吓得不轻。他几乎没出过戏班,还以为打伤了人就得上官府,在官老爷那儿不剥一层皮怎么出得来?
现下二癞子要钱,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好办了!
他手头的钱,比起班主和那些行商的人来说算不了什么,但绝对是这些村里人难以想象的数额。
田姐儿却慌了:她哪有钱?
王根生走的这三年,她和菊大娘两个孤儿寡母的,不挨饿受冻就算好了。家里根本没有什么进账,平常全靠宗族四邻接济,二癞子要钱,就得动到王家当初给她的聘礼上去了!
于是田姐儿二话不说就道:“赔什么赔,一分钱也不会赔你,你现在这个模样都是你活该!”
这话算是扎到二癞子的痛处了,二癞子眼神一变,就扑上来要捉田姐儿。
田姐儿被他凶狠的气势吓到了,什么都来不及想就躲到了覃小玉身后。虽说覃小玉方才已经向她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但他那张脸实在是如花似玉,田姐儿躲在他身后的那一刹那还是产生了愧疚感。
还是用腿,覃小玉站在原地,点在了二癞子的胸口,又将他蹬出了一丈远。
“有话好好说,不就是要钱么,我给你。”
原来想着是在乡间漫步,覃小玉出门没带钱,就从裤袋里摸出了两个银元。他知道这有点少,便故意壮着胆气道:“今天原是你不对,摔破了头倒也可怜,拿着这两块钱去西式医院看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