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究没能撑到后半夜。

通宵的新鲜劲慢慢褪去，浓重的困意席卷而来，脑袋昏沉得厉害。我趴在冰凉的网吧桌面上，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半睡半醒间，快要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断断续续的喧闹嘈杂，一点点将我从浅眠里拽醒。

睡意朦胧未散，我茫然抬起头，下一秒，整个人彻底怔住。

森焱居然在这里。

他身侧站着俞宛，眉眼泛红，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湿意，分明是刚刚哭过。

我脑子瞬间空白，满心难以置信。明明几个小时前，他们已经离开理发店，动身回家吃饭了。

突如其来的一幕撞进眼底，我身上残留的最后一点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耳机里，陈楚生的《风起时，想你》缓缓流淌，旋律缠入耳膜，连着心跳一起，不受控制地失序跳动。

……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

我们一行人抵达了临城这家小有名气的网吧。放眼望去，满场都是和我们年纪相仿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不少情侣紧挨在一起，热闹又鲜活。

大家挨个出示身份证，各自开了机子，熟门熟路地登录QQ。屏幕亮起细碎的白光，落在每个人的眉眼间，漾着年少的鲜活。

沈序向来格外照顾我，他随身带着的那件黑色外套，最后还是轻轻披在了我的肩上。

布料带着微凉的温度，我下意识捏了捏衣角，心头微微疑惑——这味道，莫名的熟悉。

沈序瞥见我蹙眉的小动作，没有半点隐瞒，轻声开口：

“是森焱的，他特意交代我给你带过来。”

我没再多和旁人搭话，指尖点开QQ联系人列表，很快翻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网名明晃晃写着：白面小生。

个性签名一行清雅字迹：风月入眉眼，素衣渡人间。

我心底微微讶异，暗自嘟囔，怎么又换签名了？上次翻看时分明不是这一句。

我抿了抿唇，点进和白面小生的聊天框。对话框里密密麻麻铺满从前的对话，字句堆叠，攒了不少旧时光。

算一算，距离上次和他闲谈，已经过去好几个月。自从来画室集训，我的心思大半都耗在素描静物、排线光影上，几乎断了往日联络。

指尖敲下文字发送出去。

一隅星火：在吗？

消息发送出去没片刻，对方的回复立刻跳了出来。

白面小生：嗯，好久不见。

之后我一边打开炫舞挂机，一边和这位旧友慢慢闲聊。

这两个月集训里发生的所有开心、委屈，我全都一股脑倾诉给他。

我家庭情况特殊，很少能和家人静下心深度谈心，长久以来，他都是我唯一的倾诉对象。

相识这么多年，虽然俩人没见过面，也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具体多大年纪，长什么样。

但正是因为这样，倾诉起来才没有负担。

真心算得上我最贴心的密友。

这一刻安静闲聊的时光，温柔又惬意。

困意是慢慢涌上来的，熬到凌晨时我已经撑不住，趴在桌面陷入朦胧睡意，再睁眼，就猝不及防看见了森焱，当场惊得全无睡意。

朦胧间，我看见沈序起身，把自己的机位让给了森焱。

只听森焱淡淡同沈序解释：“家里也没什么事，吃过饭，就回来了。”

我趴在桌上静静听着，心底半点都不信。余光瞥到一旁俞宛红肿泛红的眼眶，便猜到两人之间定然发生了不小的争执。

森焱不愿多提，我们也没人主动追问，谁心里都藏着不愿示人的秘密。

起初森焱的神色看着还算松弛，尤其是拉着我一同玩炫舞的时候，语气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