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周遭的喧闹仿佛骤然淡去大半。他一瞬不瞬凝着我的眉眼,忽然开口,说要跟着我们一同去理发店。
俞宛无奈摇了摇头,只得伴在他身侧,跟上队伍。
我心底暗自感慨,原来真正耀眼的人自带吸引力,从来无关性别。
唐茹被大伙此起彼伏的打趣闹得耳根发烫,捂着嘴笑闹,一会儿追着旁人轻拍嬉闹,一会儿又躲闪着众人的调侃,整间画室浸满少年人鲜活轻快的气息。
天色尚早,还不到傍晚五点,教授提前外出,临走前反复叮嘱我们出门一定要断水断电、锁好门窗。我们连声应下,簇拥着把老人送出房门,随后各自回房补觉。分不清是午后小憩还是黄昏觉,一觉昏沉,足足睡了两个钟头。
将近八点,众人陆续醒转,各自蜷在床上低头刷手机。这是教授第一次夜里不在住处,少了管束,空气里悄悄漫开几分松弛的雀跃。
清脆门铃声陡然打破安静,是李凡。大家慌忙掀开被子起身,换上睡前就备好的衣衫,沿路叽叽喳喳讨论,待会儿要设计什么样的新发型。
先前早就说好,俞宛与森焱剪完头发、和白炽打声招呼便直接返程;剩下的人今晚不回画室宿舍。白恬挽住李凡的胳膊提议,一行人去网吧包宿,通宵联机玩QQ炫舞。
这款游戏我早听身边人聊过无数次,高中始终找不到结伴同行的伙伴,此刻跟在人群里收拾随身物件,心底忍不住生出浅浅期待。
森焱始终跟在我身后半步,俞宛静伴他身侧,而我依旧习惯性垂着视线,落在队伍末尾。
今日所有人都特意精心收拾过,唐茹最为惹眼。一头绵长麻花辫看着便耗费了不少功夫,一袭红裙衬得她气色鲜亮,头戴竹编小草帽,手里拎着猫头鹰纹样的竹编小包,眉眼弯弯,浑身都透着松弛明媚的惬意。
俞宛身着橘色小洋装,蓬松大波浪衬得气质温婉精致。森焱今晚要回家吃晚饭,特意换上一身纯白休闲套装,清隽气质更胜往日。我偷偷抬眼打量,他发间抹了发蜡,褪去平日散漫随意,打理出利落有型的发型,像画报里走出来的少年。
我挑了件宽松浅粉吊带裙,裙身印着软乎乎的小白熊,俏皮又温顺。只是多年怯懦的习惯难改,走路总下意识低头,一举一动都藏着几分小心翼翼。
白恬和李凡穿了成套牛仔情侣装,张扬又般配。姜昊同样打理过发丝,原本杂乱的长发梳得错落有型,满是少年独有的桀骜。沈序一身简单白T恤,手里还拎着一件黑色外套,不用多想,定是特意为我们几个女孩备着御寒,心思永远这般细腻周全。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王橪和谢涵。
两人低声絮絮聊着悄悄话,氛围微妙柔和。自从上次溜冰场回来,他们之间便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此刻王橪跟在谢涵身后,默默替她拎着包,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并肩前行,格外映衬。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抵达名为“旋转”的理发店。
门店外观格外别致,白琉璃大理石外墙攀满青翠绿藤,三层小楼宛若独栋小洋房,占地宽阔,果然和唐茹说的一样,坐落于高档富人区内。
“老板也太有钱了。”我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这话还是被身侧的森焱捕捉到,他侧过头,低低望着我浅笑。
我暗自腹诽,偷偷感慨两句都不行吗?索性毫不客气地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许是我这副别扭模样看着格外软,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众人互相推搡嬉闹,一同推门走入店内,内里装潢比外头更为奢华。整间店铺以白金为主色调,白色烤漆实木高脚椅、硕大琉璃吊灯错落排布,各个造型分区立着造型别致的落地镜,扑面而来一股贵气。
唐茹刚进门,前台店员便熟稔地搭话:“哟,你又来找炽哥?我这就上楼喊他。”
不等唐茹应声,那人快步冲向深处的旋转楼梯,直奔二楼包间,显而易见,唐茹是这里的常客。
我们几人先在门边暗红色真皮沙发落座,片刻后,白炽从里间缓步走了出来。
一头亮眼的白金发色,身高将近一米八五,一身鎏金质感的服饰衬出几分矜贵颓靡,眼底蒙着淡淡的倦意,想来是被人匆忙从休息间叫醒。时钟已然指向九点,入夜后的临城街道人潮涌动,这家店要营业至凌晨才打烊。
他生得白净俊秀,算得上亮眼帅哥,可我心底始终觉得,温顺乖巧的唐茹与他并非一路人,张扬的耳钉与挑染的发色,早早拉开了两人截然不同的气场。
唐茹见状立刻起身走到他面前,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声音放得轻柔:“炽哥,等店里打烊之后,我想约你出去走走,可以吗?”
话音落下,店内倏然安静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落在二人身上。
白炽垂眸看向她,语气平淡克制,没有半分回旋余地:“不必了,我之前同你说得很清楚,我们不合适,往后不必再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