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猛然睁开眼睛。
不祥的预感锤击着心脏。他明知道自己正好端端地躺在梅利佛伦堡的一张床上,可却有一种感觉:他身体的某一部分,正在迅速地离他远去。
“……”
短暂的大脑空白后,他忽然收紧右手——掌心空荡荡的。
不久前还握着他的手的人不见了。
立即,他翻身坐起来,跳下床。身体还不太使得上力气,脑袋也因为猛然起身的动作而有些发晕。但,比起前几天偶尔清醒时昏昏沉沉、天旋地转的滞重感,现在他的感觉已经好多了。为了避免身体刚好转又着凉,他先拎起外套穿上,同时移动视线寻找自己的刀,发现它就摆在床对面的茶几上。
刚握住刀柄,房门就被人“哗”地推开了。阿赖耶沙罗站在门外,头发微乱,呼吸急促。
看到夜莺站在那里,还拿着刀,她显然吃了一惊,可还是立刻恢复了镇静,压低声音问:“总管大人也看到了吗?”
夜莺摇头,将长刀收进袖子里。
“是苏西洛。”沙罗很快地说,“我看到他在外面和小痕讲话,感觉不妙,跑出去却发现两个人都不见了。”
夜莺的瞳孔微微一缩。听到“苏西洛”三个字时,他早已痊愈的右眼再度开始刺痛。无论是之前在学校被苏西洛与帝释坤联手打败的耻辱记忆,还是在Spiral Arm地底被苏西洛招来的食人树围攻的惨痛经历,他都还历历在目。
那个男人有多棘手,他还是有点概念的。他也早就将那对拥有武战系最强战力的搭档视作有朝一日必须打倒的对手。
只是,他没想到连花痕也会被苏西洛盯上,而且原因完全成谜……不,并不是完全成谜。他之前好像在学校听到过一些奇怪的传言,说苏西洛对花痕很有好感……
无名火开始在心头蹿动。他握紧了刀柄,又松开,转而抓起茶几上的手机,踱步到窗边,拨出了某个号码。
拨号音不多不少响过三声后,“啪”,电话通了——就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正在和你讲话的是帝释坤。”一把稳重的男声响起在电话彼端。
听到这个声音夜莺就火大。虽说他愿赌服输地成为了帝释坤的副手,每天工作也很认真,但这些不代表他已经忘了之前落败的耻辱,更不代表他对这家伙看似正经、实则微妙地欠揍的性格十分喜爱。如非必要,他一点也不想和帝释坤说话——一点也不想。
可惜现在已经到了必要的时候。
他懒得寒暄,直接对着电话没好气地说:“苏西洛闯进梅利佛伦家,带走了花痕。”
帝释坤沉着的语气丝毫不变,“洒家知道。是洒家让他做的。”
一瞬间,夜莺险些把手机摔到墙上。
他忍住这种冲动,切齿道:“快把她还回来。”
“可以。前提是——她能活着出来。”
“!!”
夜莺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突然的冲击让他没能马上讲话,帝释坤也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终于,夜莺回过神来,立即反问:“你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出人意料的是,帝释坤爽快地作出了回答。
只有三个字。
“试炼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