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痕一刀将一名敌人砍翻,敌人还没倒地,她突然感到一阵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睡意。
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她一边凝神提防正从门外逼近的敌众,一边提高嗓门喊:“加墨过来了!”
话音未落,她早被血腥气冲麻木了的鼻子闻到了一股醇厚的香味。
咖啡的气味。
下一秒,刀被人从身后抽走,取而代之地,一只冒热气的杯子塞在了她手里。
在她愣愣的注视中,夜莺拎着刀经过她身边,走出厨房,走向敌众,看上去很悠闲很写意……因为他的左手正端着一!杯!咖!啡!光看那咖啡杯周围扭曲的空气,花痕就敢断言里面的奶和糖已经加到了能毒死人的浓度。
反射性地发问:“夜要做什么?”
一问完她就觉得自己在问废话,当一个人拎着刀走向一大堆武装到牙齿、满脸敌意的凶恶大汉时,他就算不情愿也只有一件事能做,叫做“砍人”。
果然,她还没想完,眼前白光一闪,刀风斜贯房间,角落里的芜菁小山“哗啦啦”地倒塌,发出一阵巨响。
“……”
花痕有些反应不过来地望向夜莺,发现刀还垂在他身边,角度、位置好像都和刚才没什么差别,几乎就要让人相信那刀从来没动过,问题是……半秒前还正往这里冲的一大群恐怖分子已经胸前喷血、成片地倒了下去,房间里顿时清静。
一瞬间她很怀疑自己刚才辛辛苦苦砍倒一个又一个是为了什么。
“有劳了,刚才。”夜莺用很平常的语气说着疑似风凉话的内容。他站在房间中央,外套下摆在来处不明的风中飘啊飘,整个形象就是酷炫。花痕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想看看是哪里在吹风进来,好像是墙上哪里有缝……
还没找到风口,餐厅门外就传来了那种让人头上同时涌出冷汗和黑线的惊叫声。
“医、医生,这边都是自己人!”
“闯入者在里面,请您进去之后再……”
“不要慌,他们只有两个人,只要支撑到坚盾大人……Zzzzzzz……”
“……”
餐厅大门附近的空气开始扭曲,门外、门里的敌众一排排往下倒,那个效率比夜莺用刀去砍还要高,花痕感觉自己也随时有可能倒地睡着。
……不,等等,哪里不对。
抱持着深深的违和感,她怀疑地抬头往前望——看到了夜莺挺立不倒的背影。就在她望过去的同时,他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整一串动作正常到不能更正常。
就是这种“正常”非常不对劲!
洋甘菊医师正在从门外逼近耶,作为三十个小时没睡过觉的人,他不是应该比所有人都更敏感、第一秒就被催眠神力放倒吗?现在他那种胜似闲庭信步的从容是怎么回事?
难道……
她难以置信地转动眼珠,将视线定格在夜莺的左手上。
那只手端着一只冒热气的咖啡杯,杯子周围的空气已经扭曲成了散发黑气的漩涡,与餐厅门口越来越靠近的扭曲空气遥相对峙。
夜莺一手端咖啡,一手握刀,紧盯餐厅正门,唇边挂着一丝冷笑,整个人看上去就是无懈可击。
“现在,你克不到我了。”他对着刚走进门的灿金人形,傲然宣称。
加墨一露面,闻到扑鼻而来的咖啡醇香味,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绝望地看着夜莺手里的杯子,浑身僵硬,就像一只被毒蛇盯住的青蛙。
花痕的脸色比他还要白。
所、所以说……
居然,是真的吗?洋甘菊的天敌是咖啡什么的,喝一口咖啡就可以抵御洋甘菊医师的催眠神力什么的……这么荒唐的事情,居然是会成真的吗?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在睡意之中往上翻涌,她一惊之下,猛然想起,夜莺刚才似乎也塞了一杯咖啡给她……怎么办,要喝吗?为了不被敌人击倒,喝毒药也无所谓吗?
纠结只持续了短短半秒。
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毅然将手中瓷杯端到唇边,深吸气,屏住呼吸——表情忽一滞。
怔怔低头往杯子里看,白瓷杯中盛着香醇、透亮的黑色热饮,只看颜色就知道是没有掺入任何奶糖的清咖。
……喔……
她的眼睛睁大了。
就在这时,前面的房间里又是刀光一闪,她一抬头就看到加墨正缓缓后仰倒下,夜莺收回刀,顺手将空了的咖啡杯放回桌上,发出“嗒”一声轻响。
房间里现在很安静,安静得要命。
不久前前赴后继冲进屋的恐怖分子,要不就是已经被刀砍翻,要不就是倒在了洋甘菊医师的催眠神力下,放眼望去,所有敌人都已经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新的敌人暂时还没有露面。
可是,花痕却没法因此而松一口气。
回想起几分钟前敌众奋不顾身往里冲的情形,现在忽然的清静她只能想到一个词来形容——暴风雨前的宁静。
夜莺似乎也有同感。
他瞄一眼餐厅墙上的大洞,脸上露出了让花痕深感不妙的冷笑,“差不多也要有像样点的人现身了吧。”
……果然啊喝了咖啡之后“砍根杂草养花玩”迅速晋级成这个人当前的头号目标了!
没想到,夜莺居然将问询的视线转向了她,“该做决定了,你要去救颜姬,还是去收拾杂草?”
这还用问吗!
如果问她的话,她当然认为去救颜姬比较重要,问题是……她认为哪个重要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