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才刚踏出一步——
“喂,你们两个是谁?”一声质问从上方传来。
“!”花痕全身都僵住。
她僵硬地扭转脖子,看到……右眼缠绕染血绷带的伊戈,正从上面栈道探头出来朝下张望。
现在,他盯着这边两人,脸上满是警惕和敌意。
——被发现了。
这念头掠过花痕大脑的同时,一道黑影从她身边窜了出去。
过程太快,她没看清细节,就隐约觉得好像是夜莺借助栏杆两步跳高,伸手抓住伊戈的后领,干脆利落地将他扯出栏杆,一把甩下地,并且很有可能是故意让他的脑袋撞在了板条箱一角。
伊戈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
目击这一幕的所有人,包括被伊戈刚才的质问声吸引过来的卫兵,全都呆住。
这一秒,一个想法从花痕脑内闪过:以后没事不要得罪这个人,绝对不要!
她还在发愣,夜莺跳下栏杆,落在伊戈脸上,用力一踩,跳向前,经过她身边时,二话不说抓住她的手臂——
暴风雨前的宁静,异常短暂。
紧接着。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拖进了一阵飓风里。
两边景物飞一样朝后退,狂奔带起的风吹得她的头发全部飞上天……这是在做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她一向对自己的跑步速度还挺有信心的,初中时每次长跑测试都能轻松拿第一并把第二名秒出十条街……但现在这种好像开了液氮加速器的速度是怎么回事!
“你以后会习惯的。”夜莺拖着她边跑边说,声音居然和平时没啥两样。
“并……不……想……习……惯……”需要这样马力全开逃跑的事要是习惯了就糟了!
风声大得不可思议,可即使透过这么响的噪音,她还是听到了无数追兵奔跑、喊杀的声音。后面的敌人倒还好说,毕竟夜莺实在飞太快,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追没两下就被甩得没影了。问题是,这个地方的岔路多得要命,现在,每条路上都有大量举着武器的追兵冲过来,还不断有人拉着绳子从天而降……这么多人刚才都藏在哪里啊!
不,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他们是要逃去哪里啊!
花痕正要开口问这个问题,一扇窗帘没拉严的窗户掠过眼前。
电光石火的一瞥间,她看到窗户里面是间非常宽敞的大厅,厅里摆着一排排的原木桌椅,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基本上,根据她的认知,当一间大厅布置成这样时,它很可能就有一个名字叫做“饭堂”。
她努力在狂风中发出声音,“夜……”
“嗯?”
“旁边……就是……厨房……”
话音尚未落定,夜莺像鬼一样“刷”地调转方向,拖着她就朝那扇窗户冲过去!没等她尖叫出声,两层玻璃先后被撞碎,追兵的声音瞬间变小很多。她心惊胆战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刚才那宽敞餐厅的一角。
朝后看看——墙上破了一个大洞,洞外面……数不清的追兵正冲杀过来!
对不起她实在不想看这种画面!
逃避现实什么的,能多一秒都是赚到。面对着凶恶的敌人……她毅然将脸扭开,望向夜莺,发现他正走向餐厅深处的某扇门。别无选择地,她也跟上去,边走边试探着说:“夜,外边正有几千个人朝这里涌过来。”
淡然的回答,“我知道。”
真是对不起吵到你了。
夜莺推开那扇门,霎时,一股新鲜蔬菜和腌肉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放眼望去,眼前这间还挺大的房间里堆着一捆捆的水葱、西洋芹、韭黄和豌豆苗,金灿灿的芜菁、土豆和南瓜在墙角堆成了小山,火腿肉和红鲱鱼成串地吊在墙上,再下面则是数以箱计的可可粉、茶叶和……研磨咖啡。
这一秒,花痕很想去死。
为什么是研磨咖啡谁能告诉她,直接喝速溶咖啡不行吗?一群恐怖分子这么讲究干什么!他们干脆直接在这里种咖啡树好了!
夜莺的心情似乎与她不太一样。
“哦,还好,本来还想要是速溶咖啡就糟了。”他俯身拎起一袋还没开封的研磨咖啡粉,走向里间。
就在这时,身后餐厅的大门被人猛力踹开,有人在喊:“找到了,他们在这!”
谢谢你啊这位先生!
杂沓的脚步声涌进餐厅,花痕已经完全不想去预测事情接下去会怎么发展……怎么想都只能是糟透了!满心慌乱的时候,她条件反射就看向夜莺,结果就看到他正站在闪闪发光的流理台前,悠闲地拎起个水壶开始往里灌冷水……请问你接下去想干什么,烧开水是吗!
“不然呢?”
他居然还反问,居然还在反问!
“敌人已经冲进来了!”她没忍住提高了嗓门。
夜莺没说话。他右手端着水壶等它灌满水,左手伸向袖口,缓缓抽出长刀。
通常来说,他拔刀的动作只会在花痕心中激起不祥的预感,但这次,看到那柄刀露面她真的很欣慰。敌人数量虽多,可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什么重量级人物现身,以夜莺的实力,应该迅速就能……
她还没想完,一抹银光朝她飞来,伴随着夜莺的声音,“给你。”
什、什么给她?
花痕条件反射地抬起手——像扔出来时就已经算好了角度一样,她一收紧手指,就握住了……刀柄。
还带着体温的刀柄。
微带弯弧的锐长锋刃,倒映着她好像见鬼的脸。
有那么一两秒钟,她的大脑是空白的。
接着,一个她不太愿意理解的想法缓缓浮上脑海,她不禁开口,“夜,你该不是想让我……”
“挡个五分钟就好。”清淡话音后跟着水壶架上炉子的声音。
花痕难以置信地扭头——
第一波敌人已经冲进了堆满蔬菜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