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些缝隙下方。
夜莺右手紧紧抓着栈道下的支架,左手将花痕牢牢揽在怀里,两个人就以这样超惊险的动作悬挂在半空中,身体还在晃晃荡荡。花痕的大脑完全停转,又过了好一阵才逐渐反应到,危机已经过去了。
刚才,夜莺二话不说冲过来抓住她就往栏杆下面跳,那一瞬她产生一种花家列祖列宗都站在云端朝她微笑招手的幻觉。不是她毅力好强忍住没有尖叫,而是根本已经被吓到叫都叫不出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些人最近,一个个好像都很喜欢吊在上不着天下不挨地的半空中!他们自己兴趣奇怪完全没问题,但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把她牵扯进去!她神经不够粗壮身手也一般,再来多几次可能会……不绝对会死掉!
栈道上的脚步声走远、消失了。
花痕内心剧烈挣扎一阵后,还是没忍住,稍稍伸长脖子,让视线跨过夜莺的胳膊、落在俩人正下方……然后一秒收回来!
是幻觉!下面那光溜溜的峭壁是幻觉!再底下很深的地方那些像线一样窄的空中走廊也是幻觉!
“别乱动。”夜莺警告,将手臂又收紧了点。
花痕朝旁瞄瞄,发现他正透过栈道木板间的缝隙观察上方的情形,因为被她压住了衣服,衬衣领口有点扯开,锁骨很……对不起思路错,其实她只是注意到那领口里正隐隐飘出某种她从没闻过的洗涤剂的味道,只是这样真的。
想问牌子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可时机完全不对,她硬忍住了,那要问什么才好……总之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让大脑空下来,快想点东西来讲!
“我们要上去还是下去?”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
“……”身处危局中,夜莺还是很快地瞥她一眼,眼神颇担忧。
对不起她问了很弱智的问题。
接着,她就听到了很耳熟的三个字——“抓紧我。”
被羽飞烟吓出来的身体记忆让她一秒作出反应——她想象中是这样。实际上,她也确实反射性地动动手臂想去抱住夜莺的腰,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成功。对羽飞烟做起来想都不用想的动作,换成现在这个对象就变得各种不对劲,身体里像有一只妖怪在竭尽所能地抗拒大脑的决定。
夜莺盯着自己逐渐暴起青筋的右手,过了一会,淡定地说:“我要松手了。”
……对不起妖怪什么的见鬼去吧!
确认花痕已经抓稳后,夜莺一蹬墙壁,带着她荡向栈道外,同时觑准时机、朝着栈道栏杆探出左手——
就在这个微妙的时机。
“你们挂在那里干什么?”一个好奇的声音响起在俩人正上方。
“!!!”
被猝不及防地惊到,夜莺动作一滞,错过了抓住栏杆的机会。但这时候,他抓着栈道支架的右手已经放松了大半,万一真掉回去,只凭那只手绝对担负不住两个人的体重!
千钧一发之际,他腰部猛一用力,硬生生逆转身体回落的趋势、更荡高两分,第二次将左手伸向上方的栈道栏杆。
漆黑凤目微微眯紧。
——这次不会出错!
然而。
像相机镜头没对好焦一样,视野中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模糊起来,天空、栈道与栏杆整个糊成一片;同时,一股毫无来由、既绵长又深浓的睡意攫住了他。
来不及细想,他竭力保持清醒,把握最后的机会朝栏杆探出手——
朦胧之中,他仿佛感到自己的指尖碰到了栈道地板。
仿佛听到花痕惊叫一声——“夜!”
仿佛瞥到上方栈道边,站着一个金灿灿的人形。
然后——
没有然后。
他坠入沉眠,也坠进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