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激进组织“飞马旋臂”的大会议厅里。

夜莺和花痕在垂帘后静候许久，终于确定鹿铃和梅菲斯特·歌德都已经离开，屋子里又只剩下自己俩人了。

花痕扭过脸，想看看夜莺有什么打算，没想到才刚一扭头，整个人就被抓住手腕拖了出去。夜莺一路拖着她走到屋子里离那堆布帘最远的地方，这才松开手，如释重负地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探手过来，拈掉她头发上的一团灰尘丢到一边。接着，他退开两步，开始不停地、用力地，掸自己身上的灰。

这么躁狂的夜莺，花痕也是第一次见到。

她试着想象了一下有一千种致命病毒掉在自己身上的感觉，然后开口安慰他：“其实以那种死角来看，已经算干净了，真的。”

夜莺正在扭头看自己的后背，闻声也不回头，“如果这里是学校，我会把清洁工的薪水扣到明年十二月。”

“那不就有整整一年了吗！”太凶残了快住手，万一清洁工买凶暗杀他说不定她也会被波及到！

“想不明白这里的主管为什么不这么做。”

花痕稍加考虑，“因为……他是个没有洁癖的正常人？”

“多谢回答，现在我知道你是和我一边的了。”话没说完，他没憋住打了个喷嚏。

“噗嗤。”

“……还笑！”

于是花痕不敢再笑。夜莺又在肩膀上掸了好几下，还是不能满意，索性开始解外套纽扣。花痕想了想，忍不住问：“夜真的不打算去救美人姐姐吗？”

夜莺一边解扣子一边揉着鼻子闷声回答，“顺手劫黑牢的话，其实我没所谓。”

“咦，那夜刚才还说……”

“不过，我去救她，她就满意了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夜莺抖开外套，顶着红鼻头瞄她一眼，“如果被带走的人是你，有羽飞烟救你出去，你就满意了么？”

花痕在原地呆滞两秒，耳朵猛地滚烫发热，连思考回路都差点被烧断，只听到自己用一点底气都没有的声音说：“我……呃，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

“你会为了回到我身边，拼死努力，不顾一切也要逃出来——以上为标准答案，背下来就是了。啧，真恶心。”夜莺一脸嫌弃地拈掉外套后领处的灰尘球。

花痕整个人都呆掉。

过了好半天，她才稍微一动嘴唇，“夜，那个‘标准答案’到底……”

“是我的武器应有的觉悟。”

“我还不是……”

“你也可以背另一个——‘我绝对不会被抓走’。”

“我不认为这些应该背……”

“背好了就复述一遍听听。”

“……并没有在背！”花痕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那到底是什么“标准答案”，她想给那回答打负分可以吗！请说“可以”！她很弱的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其实被人寄托了希望是有点开心啦，好像完全被信任着的感觉也很不错……不过……果然她还是很弱！不要把希望寄托过来！

“喂，帮忙看下，”夜莺凑过来一点，转身背对着她，“我身上还有脏东西吗？”

怎么回事你！对别人的心情完全不打算有反应是不是！有啊你身上全是脏东西，就像洗衣粉广告的“使用前”那么脏！

花痕气呼呼地踮脚往他衬衣领口里瞥一眼，触目所及是一片无瑕疵的白，短暂一瞥间简直说不清白的是皮肤还是领口……忽然之间很想问他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涤剂，效果很赞的样子。

“……很干净。”她窘窘地咕哝。

夜莺终于满意了，站在那里开始叠外套。

花痕在问洗涤剂的牌子和另一个问题之间纠结小半秒，还是暂时放弃了前者，开口说：“我的名字是花痕。”

夜莺有点担忧地看她一眼。

那什么眼神？真是让人生气……

“不是‘喂’。”她补充。

夜莺正把外套往小臂上搭的动作滞了滞。接着，他抬起视线，似笑非笑，“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

花痕毫无来由地有点脸红，后悔的感觉逐分涌上来，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和其他人一样就行了。”

“不行。”一秒反驳。

又顿了顿，夜莺才蛮认真地补充：“我不想那样。”

说完，不等花痕再有机会讲话，他站起来走向会议厅大门，走了一半又停住，转身，“轻飘飘的杂草暂不论。如果你是黑小鬼，现在会待在什么地方？”

……和你转移话题的速度比起来，哈雷彗星绕太阳转的速度都算慢的了！

不过，难得这个人征询别人的意见，花痕还是暂且收敛凌乱的心情，认真想想：黑曜石抓走颜姬，以此胁迫对手上门，这么想来，他最保险的做法当然是——

“守在颜姬旁边？”她不太拿得准地回答。

夜莺轻一牵唇，回头，左眼中墨光微烁。

“只要他还有脑子。”他简洁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