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伴随着这样一响,不知怎么弄的,装满滴血椰子冻的盘子就从拐杖顶端稳稳落到了桌面上。蘑菇老太满脸慈爱地看着椰子冻说:“这道从五大湖地区空运过来的血齿菌是小店的时令鲜蔬,每年当数这个季节最为鲜美,三位请好好享用。用完这道午茶色拉后,老太婆便送你们去Spiral Arm。”
“色拉”的意思是你其实根本没有烹饪过它对吧?!
三个人一人顶着一片低气压雨云,谁也没有勇气伸手碰叉子。
低沉的声音从他们后方缓缓升起——“还是说,三位对小老太婆的安排不满意?”
“并没有!”
某三只被吓到灵魂出窍,一秒坐直抓起叉子,叉住一块滴血的椰子糕送到嘴边,临要咬下去的一瞬间,终于还是被理智阻止,手上的动作慢慢滞住——
“果然……就是不满意吧?”魔鬼的阴影在餐厅墙壁上徐徐扩散。
“……绝对没有!”
算了,就算吃下去立刻中毒死至少也能再活五秒钟,好过现在就被老太婆瞬杀。
怀着这样自暴自弃的想法,三人心一横,张开嘴,将还在颤动、不断滴血的蘑菇一口吞进嘴里。
世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在这片寂静中,花痕看到幻术师搭档脸上一分分泛起了很像溺水死尸的青白色,她估计自己的脸色也差不多就有那么好看。
——这、这到底是……
——这谜样的进食体验,到底……
第一感觉是苦,非常苦,比黄连、苦丁茶、莲子心加起来还要苦三倍,以至于有那么几秒钟,她相信自己的味觉就要这样不可逆转地坏掉了。
紧接着,像胶囊破掉一样,千百种味道逐渐渗出,然后——蓦地弥漫开来。
青苔的清新,泥土的咸腥,露珠的纯净,雨水的丰富……微妙相异又完美相融的味道一层、一层又一层地从苦味中涌出,在舌尖上绽出了一整个世界。
她出现了幻觉。宇宙尽在唇齿之间的幻觉。
耳朵隐约听见蘑菇老太的叹息从某个遥远的角落传来。
“……可不要小看蘑菇,它们凝视的……是你们一无所知的世界……”
话音还缭绕在空气里,花痕就确确实实地陷入了“一无所知”中。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