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发出抗议,真的,但羽飞烟刚才提到颜姬时的焦急口吻不仅说服了弓暗,也打动了她,远远看到卡巴拉巨树时的兴奋逐分消退。
确实,他们没有无穷无尽的时间可供浪费。
想到这里,她朝羽飞烟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羽飞烟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他抛动着轮环走到她身边,站定,仰头最后一次目测地面与上方栈道栏杆间的距离,同时轻笑一声,“放心,不会让你出事的,我可不想被你家骑士揪住把柄唠叨五十年。”
……已经不想再吐槽“你家骑士”之类的用语了。
心念尚未落定,羽飞烟忽一扬手,飞轮之一高高蹿上半空,轮齿“啪嗒”一声牢牢嵌进十米上方的栈道栏杆里。顿时,头顶传来了树民们的惊呼。
他拉扯锁链检验牢固度,然后满意地“嗯”一声,随口说:“会有点惊险,等下记得抓紧我喔。”说着,他左手揽住花痕的腰,右手猛力一扯锁链,锁链瞬间回弹、收缩——
……不等等,如果会出现什么需要抓紧他的情况,她比较想趁脚踏实地的时候就抓紧这样才不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腰上一紧,身体骤轻,整个人就这样被扯上了半空。
气流从上而下猛烈地流窜,失重感不能更糟糕。
耳朵依稀听到羽飞烟再次强调:“抓紧我。”
没有半秒迟疑,她一把抱紧他的脖子,在这之前,他竟然就已经松开了揽在她腰上的左手,手腕一动,将另一只飞轮抛起来。
高空中传来熟悉的“啪嗒”声。他一扯左边锁链,两个人再度高高飞起。陡然加速的感觉像是内脏被吃掉了,花痕将一阵尖叫强忍在了嗓子里。
羽飞烟飞在半空,声音居然还是那么吊儿郎当——
“暗。”
与他唤声相伴,嵌在下方栏杆上的飞轮自动上弹,蹿回他右手中。他就这样交替抛动双轮、拉扯锁链,一眨眼就攀升了几十米。途经之处,不断有目击这一幕的树民发出尖叫,目瞪口呆地指点议论,花痕实在不知道他们在尖叫什么——她都还没有尖叫好吗!
啪嗒——风声尖啸。
“别担心,不会让你掉下去的。”羽飞烟笑嘻嘻,一晃身体“刷”地往天上飞。
“你再严肃一点我就不担心了!”花痕忍不住发出怒声。
啪嗒——空气激流割着耳朵。
“喔喔,很少见你这么情绪激动啊,果然患难见真情吗?”
“‘患难见真情’不是这么用的!”
啪嗒——云雾从身边飘过。
“喔喔喔喔喔喔……”羽飞烟的声音都被高速流淌的风吹变调了,脸上却眉开眼笑,“果然这样上来超过瘾。”
这家伙一定是神经病!
说到底,“这么吓人的事有什么过瘾的啊!”
啪嗒——周围的气温越来越低。
羽飞烟拽着锁链,在几百米的高空中不断往上荡,动作越来越惊险,嘴里还发出人猿泰山一样爽翻天的呼啸。听到她的问题,他既不解又开心地应答:“喂,喂,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刺客系的啊?不走寻常路的事情最喜欢啦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救命,这家伙脑线搭错了!
呜……有点开始想念夜了T_T
就在这时,羽飞烟双脚在树干上一踩,整个人在空中荡个大圈飞了起来……上帝,他真的在飞真的在飞真的在飞啊啊啊!两只手臂像小鸟的翅膀一样张开了!一边飞还一边在笑!死定了死定了要掉下去摔死了一定会掉下去摔——
啪。失重感陡然消失。
“……”
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花痕简直难以相信。她心惊胆战地张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条狭窄的栈道中央,一臂开外,钉着罂粟双轮的栏杆在狂风中不断颤动,白茫茫的雾气就在栏杆外汹涌涨落。一想到自己刚才就是从那种地方悬空飞上来的,她不由一阵脚软,赶紧扶住旁边的墙壁(树干)试图冷静。
另一边,羽飞烟把罂粟花轮从栏杆上揪下来,顺手往肩膀后面一丢,在弓暗的惨叫声中遗憾地耸肩,“雾太重,我看不清上面了,否则还能再玩一下。”
“玩到这里就够了!”花痕和弓暗异口同声,怒指。
羽飞烟被俩人脸上的黑气震退一步,有些怕怕地赔笑:“好、好啦,不要这么激动。”顿了顿,不甘心地压低声音碎碎念:“嘁,真没劲。”
已走出三步远的两个人半秒回头,“你在念叨什么?”
“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