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夜一个人也请小心。”其实有点想问到底是什么方法,但转念一想,如果是夜的话,应该不会出问题。放心好了,嗯,放心。
沉浸在不明思绪里的花痕没有注意到,夜莺不为人知地皱了皱眉。
——如果是羽飞烟的话,大致可以护得她周全?嘁,虽然很不甘心……
一阵凉飕飕的风从头顶吹下来,切断了两人各自的脑内话音。花痕条件反射地抬一抬头,发现他们刚刚穿过的大门上方,生长着一整排她在“白露风铃”里见过的雪莲花,它们源源不断地制造出凉爽空气,将玛蒂亚斯的湿热阻隔在外。
这个真是好用诶还环保,如果不是很贵的话她想在宿舍里也装一个,到了夏天效果一定很赞。
大门里面是一间好似银行大堂的厅堂,四周全是办公柜台,中间则是等候区,里面稀稀落落坐着十来个人。花痕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拿个号码,一名大概是大堂经理的制服小哥走过来询问她的待办事项,问清楚后便指引她去一楼走廊最里面的房间。
花痕依照指示找过去,远远就看到走廊末端的房门大开着,里面正传出“咣当咣当”拆房子一样的可怕声音,其中还混着某种哭腔。瞬间她心里就在打退堂鼓,鼓足勇气才走到门边,往里一瞥。
大出她的意料,房间里有秩序得惊人。
只是“有秩序”,却不是“整齐”。因为,眼前的空间就像电影里常见的那种科学狂人实验室一样,整个被烧杯、试管、冷凝管、蒸馏瓶……等一大堆实验器材塞满了,它们通过某种神秘的规则被组装在一起,构成了一架规模惊人、用途不明的巨型装置,里面奔腾着种种颜色可疑的溶剂。
一个看起来是刚刚接受完测试的男孩子正拎着一条奇形怪状的项链从房间里走出来。让花痕不安的是,那男孩不知道为什么紧紧捂着自己的左手,眼角还挂着泪痕。
试管堆里忙碌着一名穿白色实验服的短发女人。花痕进门的时候,她头也不抬地朝斜前方一甩脑袋:“过来这边。”
那嗓音很像花痕小学三年级的数学老师,这让她的不安又增加了一倍。只不过迟疑了这么一下,实验员就不耐烦地侧脸瞪她:“快来啊,怎么今天每个人都磨磨唧唧的?”
花痕立即一个箭步蹿过去,新的指示紧随其后——“手指放上去。”
什、什么?
花痕一头雾水地看向实验员示意的地方。只见在整个巨型实验装置开端的地方,竖着一根既尖又长的针管,只看一眼就让人害怕。她犹犹豫豫地把食指肚放到针尖上,还没回过神,实验员迅雷不及掩耳地从旁边探手过来,抓住她的指头往下一按,指尖立即传来刺痛,几滴血液顺着针管流进了实验装置里。顿时,剧烈的化学反应爆发了,她刚才在走廊上听过的拆房子的声音再次“咣当咣当”响了起来。
“……”花痕茫然地看着实验装置里瞬息万变的溶剂,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你比刚才那可怜的男孩像样多了。”实验员麻利地拔掉针管,换上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厌烦,“哭哭啼啼的,好像我是在拿沾着艾滋病毒的针头扎他。现在的小男孩真是没几个出息的,一个个比姑娘还姑娘。不像我们那时候的男生,就算脑线没搭对,坏习惯一数一大把,至少偶尔会让人感到……”
花痕困惑地发现,实验员的眼神突然变得躲躲闪闪的。她粗暴地对付着试管底部一块顽固的污垢,假装是刚刚想到,随口一问:“对了,菲尔德·埃里勒怎么样了,还在弄那些没前途的花花草草吗?”
……花痕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仔细看看,面前这名说话老气横秋的实验员其实还相当年轻,和埃里勒教授差不多年龄。如果她摘掉那副土气的眼镜,再把头发从耳朵后面放下来,说不定还是个美人XDDD……不她在想什么快不要想了。
于是,花痕诚实地表示自己对埃里勒教授的业余生活一无所知,然后忍不住问:“您怎么会知道我是埃里勒教授的学生?”
实验员大姊从沾着洗涤剂的眼镜片后面瞥她一眼:“你和你姐姐长得有点像。花家的小女儿,对吧?我恰好听说菲尔德今年带武战系一年级。”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说自己和姐姐长得像,花痕被吓到了。
就在她脑袋空白,不知该作何反应时,实验装置里拆房子的声音忽然结束了。一霎寂静后,“当”,有什么闪着光的东西掉在了托盘上。
短发实验员转身拎起托盘上的物件递给花痕,“你的灵迹项链,拿好了。一开始都是透明的,等你从艾斯特斯那边多摘几次豌豆荚、完成职业任务后,项链会逐渐转为银色,再以后的变化就视你的行事风格而定。”
花痕诚惶诚恐地接过项链。正如实验员大姊所说,此刻躺在她手心的项链就像一滩冰凉的清水,细细的链条下挂着透明、幼嫩的龙舌兰吊坠。这让她想到了羽飞烟那条银罂粟花项链……该不会那其实就是他的灵迹项链吧?都已经是银色的了,好厉害啊。
此外,出于某些长期存在的原因,看到自己的几滴血经过层层反应后催生出了项链下货真价实的龙舌兰,花痕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再次道谢,正要出门和夜莺会合,身后忽然又传来了响声。
“当”——这样一响。
清脆的、项链落进托盘的声音。
她慢慢转过身,迎上了实验员大惑不解的目光。
两人对视几秒,然后,实验员迟疑着走上前,拎起了自花痕血液中脱胎而出的第二条项链。
仍是清水般的透明项链,可即使是远在门边的花痕,也看到了项链下端那枚蜷成一团、遍布棘刺的吊坠。
状如巨卵,酝酿着沉睡的妖物。
而且,它就快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