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蓝辉光瞬间大放。
花痕眼前的景象毫无征兆地切换了。
不用半秒她就判断出,现在呈现在她面前的是学生会前的广场。她站在走廊里,前方广场上雾气缭绕,白雾深处,有某个畸形的存在正一摇一晃地缓慢步出。
她从没见过那么丑陋、凶险的人形。
人形很单薄,近乎弱不禁风。然而,一根根既尖又长的惨白金属刺却从那副躯体内穿刺而出,刺尖上还沾染着点点血花。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那道人影有点眼熟,这让她打从心底感到一阵寒意。
(……不。)
突然,人形停住了,扬起脸,用一张不像人类的苍白金属面孔对她微微一笑。
妖邪之气在笑颜中疯狂蔓生。
(不,不不不。)
笑颜愈发艳丽。与妖气四溢的笑容相伴,遍布那人全身的金属刺开始了缓慢却平稳的生长。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那摇曳在夜雾中的影子犹如一株拔节攒生的骨色龙舌兰,狂嚣魔性令空气都为之震颤不已。然而,被妖株附体的人形却仍在笑着,笑着,既艳丽又妖邪的笑容,像植物一样勃勃蔓枝于……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花痕尖叫一声,后退一步,一步,又一步,胸口随着剧烈起伏的呼吸而疼痛不已。广场、浓雾与苍白的龙舌兰都消失了,只有一只竖直的蓝紫色眼珠在蝎人的脑袋上缓缓闭合。更远处,蛇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宽阔微笑。
开口说话的却不是他。
“否认也没有意义。”一直坐在那里练习雕刻的鬼娃头也不抬,仍带着三分稚嫩的少年音如同无机质般、泛着缺少生机与温度的淡蓝色,“你透过‘恶魔之眼’看到的,就是你自己。”
霎时间,花痕全身大震。
并非因为极力试图否认的事被不留情地证实,而是——
鬼娃的声音,她竟然不是第一次听到。
那个声音,在过去的几天里,不断地,不断地,回响在她的梦境与幻觉中。尽管梦中那人嗓音中压抑着的、真挚而温热的“感情”,在此刻鬼娃的嗓音里半点也找不到,但它们无疑属于同一个人。
情不自禁,低唤出声。
“……清墨?”
世界一刹寂静如死。
嘎吱——啪。鬼娃的刀断了,他的动作猛然停滞。
没人出声。
没人敢动。
从鬼娃身体中倏然涌出的狂气,是如此地阴冷暴烈,像黑色的火炎、一瞬间涨满了天地间的每一丝缝隙。巨大的压迫力让花痕连转动眼珠都觉得困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娃于阴影中缓缓、缓缓扬起脸。
墨色双瞳死死盯着她。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狂怒与杀机。
没等她有时间作出任何防备,甚至连想一下的时间都没有,烈风袭面而来。
她只觉一股巨力在胸前重重一击,整个人就朝后飞出去,与墙面狠狠相撞。紧接着,一只比石头还冰的手卡住她的脖子,用几乎要掐死她的力气将她举高按在墙上。
冷硬如矿石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名字?”
无法呼吸,喉咙发出危险的“喀喀”声,剧痛顺着舌根往颅骨内蔓延,花痕觉得自己大概一两秒内就会断气,不要说讲话,连意识都已经开始模糊。对方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就让她解脱,稍稍放松手劲,再次逼问:“你怎么会知道?”
花痕艰难地朝下转动眼球。
是鬼娃正抓着她的脖子。
从近处看,他一点也不像鬼。净白皮肤透着玉质般坚冷的光泽,双眉正中竖着一道笔直的暗红伤疤,一双眼睛清澈至极,近乎空洞,墨色虹膜太过灿烂,比起人眼,更像刚离开地层、还泛着湿气的石英。
此刻,他眼里的狂怒已然消失,杀机却有增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