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到,在国公府议亲时也是这般相看男子的。
司琴只当方才纱帘被风吹动,见冯婵赤红着脸,低声问道:“娘娘?是不是热了?要不要透透气?”
“不必,”冯婵忙按住司琴的手,稳了稳心神,“不必,我不热。”
萧鸾见纱帘急急合上,心知小女子脸皮薄,便歇了逗她的心思,只手轻转拉紧缰绳勒马,白马放缓脚步,特意等一等身后的凤辇。
“皇后,朕渴了。”
“等等,这儿有梅子水。”冯婵倒出一盏刚要从窗口递出去,想起什么,又低声吩咐道:“司琴,把冰鉴里的蜜桔拿来。”
“是。”
冯婵将冰凉的蜜桔在脸上滚了滚,这才支起帘子将梅子水递给萧鸾,“陛下,还凉着呢。”
萧鸾一饮而尽,玉盏还给冯婵时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只见那小女子又红着脸飞快的合上纱帘。
短短一个照面,她脸红了几次。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
胯下骏马似读懂了主人的心思,铁蹄重重刨踏着泥土,溅起碎石一片,很是不快。
萧鸾做皇子时常去与郑桢密谈,对国公府最终为她选定的“未婚夫”郑棠颇有印象。
果然,她就喜欢小郑将军这样的。
萧鸾低声喝令,控住辔头一点点收束力道,白马几番挣动无果,躁动的嘶鸣渐渐低了下去,粗重地喷着白气,终是俯首安分下来。
任他郑棠,李棠,张棠,王棠,现在他是冯婵的夫君。
“穗穗,可有凉果子?”
“低声些。”
少女一把掀开帘子,露出一张愤怒的小脸来,慌忙回头张望,见轿撵间隔着些距离才放下心来。
“葡萄吃不吃?剥好的。”
不怪萧鸾爱逗她,她生起气来格外生动,他总恍惚以为是国公府的小女儿在眼前或喜或嗔。
“吃。”
冯婵从冰鉴中取出葡萄,将玉碟从窗口递过去。
萧鸾指节敲在轿身上,冯婵探出头,又羞又恼,“又怎么了?”
“朕只有一双手,还要骑马。”萧鸾引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修长清疏的手骨。
“喂我。”
冯婵视线落在那筋骨突出的手上,又顺着多贪看了一寸,是萧鸾紧实的腰腹,随着马行起伏。
萧鸾温柔,但有些事不依他,他会“穗穗”个没完。
争辩无用,冯婵认命般倾身,捏起一颗葡萄递出窗外,“吃吧。”
萧鸾得逞,心情大好,勒住马缰微微俯身。冯婵衣袖稍退,露出一截雪白光滑的皓腕,将葡萄递到他唇边。
萧鸾就着她的指尖张口衔下,唇擦过少女的手指,甜汁入喉。
冯婵腕间的玉镯被动作带的一晃,撞在一起发出“叮铛”的声响。
心忙意乱。
“好甜。”
萧鸾长腿夹紧马腹,白马长鸣踏着尘土向前加速跑远,再逗弄她便哄不好了。
“有她在,陛下不会多看我一眼的。”郑婕妤收回目光,幽怨道。
因着文嫔要带大皇子,郑婕妤与裴昭仪同乘一轿。
今日起得早,裴昭仪本想着途中补个觉,谁料听了一路郑婕妤的抱怨,昏头欲睡间含糊的搭话,“谁啊?”
郑婕妤顿时义愤填膺,“裴昭仪没看到吗?皇后隔着轿子喂陛下吃葡萄。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从萧鸾落轿上马,郑婕妤就一直企予望之,只盼他一个回眸。
“喂就喂呗,怪热的天,也就皇后轿子里能存住葡萄了。”裴昭仪不懂郑婕妤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礼乐制上女学时没教过啊?
简而言之,就是什么品阶用什么东西。
“她用手喂的。”
裴昭仪更不能共情了,“路上颠簸,玉箸也拿不稳啊。”
郑婕妤咬牙切齿,“手,是手,怎么能用手呢?”
“哦,我明白了,”裴昭仪恍然大悟,原来郑婕妤是怕皇后娘娘没洗手,忙宽慰道:“妹妹放心吧,皇后娘娘身上总是香香的,肯定爱干净。”
郑婕妤本想找个共鸣,如今鸡同鸭讲,心下更气。
“裴昭仪与我才是陛下的人,可陛下眼中何曾有过我们?就连文嫔能养育大皇子,也是她进火场拼来的。”
比惨?
裴昭仪不服。
“你的寒症惊动了陛下,特意到坤宁宫探望,我们都要借着你的光见陛下一面,这是多大的殊荣。”
郑婕妤心知是冯婵为她请来萧鸾的,可心中骄傲叫她不领冯婵的情,那么多病了的宫妃,为何萧鸾独独只看她。
还是对她有情。
嘴硬道:“不够,我们才应与陛下是最亲密无隙的。可只要有冯婵在的地方,陛下……”
裴昭仪这回是真听懂了,也不困了,可她与郑婕妤的对手不同啊。
郑婕妤想当宠妃,她要当主管。
异于其他宫妃每天吟诗作画伤春悲秋,裴昭仪的梦想是管人!管人!还是管人!
然后睡懒觉。
她爹说过,想升迁,一看后台硬不硬,二看能力强不强,都不行的话只能熬资历了。
她的后台是皇帝,强中强;能力嘛,裴昭仪还是很自信的,可在宫中还不是一样要熬资历。所以,她把淑妃熬走就行了。
在此之前,高筑墙,广积粮,养精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