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吧,这样的人不花钱,根本找不到女人。”
“的确,又矮又瘦又小,是个侏儒吧。”
“那倒不一定,他年龄不大,大概只有十四、十五岁的样子。”
“噫,小小年纪就是个色鬼。”
——啊啊,失败了。
虽然为了帮凉子小姐的父亲看病借了钱,但凭借他努力打工赚来的薪水,应该很快能还清才对。
万万没想到,借钱给他的庄家放的是高利贷,几天下去,利息比本金翻了好几番,已经增长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
那么大的数字,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不谈还钱的问题,他的生存都面临问题:
怕惹麻烦的店铺,一定不会愿意再雇佣他这个麻烦缠身的家伙。
身家清白、手脚麻利的孩子,可不止我妻善逸一个。
显而易见。
他会被抛弃,会被视而不见。
这一次犯错,后果太严重了,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复。
但在讨债人的喝骂声中,一个老迈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插入进来:
“这小子,欠了多少钱?”
——就这样,桑岛慈悟郎从讨债人手中,把他买了下来。
如果光看外表,这位买主,是个可怕的人。
严肃的表情,好可怕。
木制的右腿,好可怕。
然而,声音却和其他人不一样,清正慈祥,让他联想到了别人家的爷爷。
那么,桑岛慈悟郎,会愿意当他的爷爷吗?
桑岛慈悟郎:“叫我师范。”
我妻善逸眨了眨眼睛:“什么师范?”
“剑道师范。”
“你要教我剑道?”
“是。”
“我以后要学剑道?”
“没错。”
“真、真的吗?我以前没学过,我不知道,我学不会的!”我妻善逸立刻产生了抗拒的想法,“反对暴力!我是说,我不行的……”
这时代,学剑道?
疯了吧!
废刀令已经施行了四十多年,很有可能还要施行五十年、六十年,直到永远。
年号都变成大正了,学这种过时的东西有什么用?
当打手吗?
他不要,他很怕痛的。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桑岛慈悟郎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说,你更愿意被追债人做成标本卖掉?”
那当然是不愿意。
现在,桑岛慈悟郎才是他的债主,想要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才行。
可是,如果他学不好怎么办?
如果他不能达到桑岛慈悟郎的预期怎么办?
如果他犯错,如果他失败,会被怎样对待?
会被转卖吗?
会被当成没用的东西丢掉吗?
满脑子胡思乱想,跟着桑岛慈悟郎一路上山。
山路崎岖,光走路脚都痛得要命。
想要停下来休息一下,却被桑岛慈悟郎用拐杖敲在背上,让他打起精神跟上。
好严厉,而且,体力比他还好!
……更觉得自己达不到他的要求了呢,呵呵。
“对了。”桑岛慈悟郎停下脚步。“你还有一个师兄。”
师兄是什么?
满脑子浆糊的我妻善逸没有反应过来,凭着惯性向前迈步,又因为桑岛慈悟郎的停步而试图跟着停下,结果就是左脚拌右脚,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有点痛,但又不那么痛。
粉色的花瓣从眼前飘落,鼻间闻到似有似无的青涩香味。
撑着地面仰起头,就见桃树下,被大片粉色的桃花簇拥着,有着一头微卷黑发、眼睛碧绿如翡翠的少年看了过来。
……好漂亮。
清风吹过,几枚花瓣簌簌落下,有一枚停留在他的发间,摇摇欲坠,令我妻善逸下意识动了动手指。
想要伸手拂去那片花瓣,又想要让那花瓣永远停留在那里……
直到沉郁的心声仿若雷音,在耳边轰然炸响。
“狯岳,这孩子叫我妻善逸,以后就是你的师弟了。”
名为狯岳的少年皱了皱眉,抿紧双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