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了。”

“什么时候练的？”

“你不在的时候。”

苏清鸢愣了一下。“你一个人练切菜？”

“嗯。切了很多西红柿。秦舟吃了三天西红柿炒蛋。”

苏清鸢忍不住笑了，笑得弯了腰。她想象着秦舟坐在陆时衍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盘又一盘的西红柿炒蛋，面无表情地吃着，心里可能在骂人。

“你以后别拿秦舟试菜了。找我。”

陆时衍转过头，看着她。“你不是在画图吗？”

“画图也可以吃你做的菜。”

陆时衍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面端上桌的时候，热气腾腾。西红柿鸡蛋面，和上次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苏清鸢吃了一口，觉得比上次更好吃了。不是因为味道变了，是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为了做好这碗面，练了很多次。

“好吃。”她说。

陆时衍看着她，目光很深。“苏清鸢。”

“嗯。”

“你今天画了多久？”

苏清鸢想了想。“从早上九点到刚才。中间吃了午饭。”

“那就是画了一天。”

“嗯。”

“累吗？”

“不累。”

陆时衍没有说话，但他伸过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不累，但你也要休息。

苏清鸢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明天社区项目要浇筑第一块底板。我想去看。”

“几点？”

“早上六点。”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

“我送你。”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清鸢看着他，笑了。“好。”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陆时衍的车停在云玺楼下。苏清鸢上车的时候，天还没亮，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散发着昏黄的光。车子驶向城北，苏清鸢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

到工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李师傅已经在现场了，正在指挥工人做浇筑前的最后准备。看到苏清鸢，他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庄重的表情。“苏工，第一块底板，您来启动？”

苏清鸢点了点头，走到混凝土泵车旁边，接过工人递过来的遥控器。她按下按钮，泵车的管道开始震动，混凝土从管道里涌出来，浇在钢筋笼上。灰白色的混凝土在钢筋之间流淌，慢慢地、稳稳地，填满了每一处缝隙。

苏清鸢看着那些混凝土，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受。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混凝土浇筑，但这一次不一样。因为这一次，这些混凝土是她的社区的根基。它们会被压实、养护、凝固，变成坚硬的、不可动摇的地基。然后，在这个地基上，会建起房子，住进人，长出故事。

她站在那里，一直看到第一块底板浇筑完成。李师傅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苏工，第一块好了。接下来还有三十多块。”

苏清鸢看着他，笑了。“李师傅，辛苦您了。”

“不辛苦。盖房子是我的本行。”李师傅看着那片刚刚浇筑好的混凝土，粗糙的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苏工，我跟您说句实话。我盖了三十年房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盖房子是一件体面的事。”

苏清鸢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以前的甲方，只看钱。能省就省，能快就快。房子盖好了，他们赚钱了，但我觉得丢人。”李师傅看着她，“您不一样。您不省钱，不赶时间，您要的是质量。跟着您干，我觉得我盖的不是房子，是家。”

苏清鸢的眼眶红了。“李师傅，谢谢您。”

李师傅摆了摆手，转身去指挥工人了。苏清鸢站在那片还湿润的混凝土旁边，看着它，看了很久。

陆时衍走过来，站在她身边。“该回去了。你九点还要开会。”

苏清鸢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工地。上车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中，那些旧厂房的轮廓清晰而坚定，像是在说——我们会站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