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赢了。他赢了。
几秒后,陆时衍的消息来了,只有四个字:
【赢了。等我。】
苏清鸢看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不是因为赢了,是因为“等我”——不管赢不赢,他都会来说“等我”。赢了是庆祝,输了是依靠。对他来说,她在,就是终点。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站起来,把工作台收拾干净,换了一身衣服,在窗边等。
等那一束车灯,照亮工作室的门口。
傍晚,陆时衍的车准时停在桂花树下。
苏清鸢走出去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车旁,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弛了许多——不是松懈,是卸下了某种重担之后的、恰到好处的松弛。
他看到她,没有说“我赢了”,没有说“庆祝一下”,而是拉开车门,说了一句:“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苏清鸢没有问去哪里,乖乖上车。
车子驶出创意园区,穿过南城繁华的街道,越开越偏,最后驶上了一条她从未走过的山路。天色已经暗了,山路两旁的路灯稀稀疏疏,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面,像一束移动的光。
“去哪里?”苏清鸢终于忍不住问。
“山顶。”陆时衍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到了你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山顶的一处观景平台。
苏清鸢推门下车,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整个南城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远处的江面反射着城市的灯光,像一条流动的银河。天际线上,最后一抹晚霞还没有完全消散,紫红色的光与城市的灯火交相辉映,美得不真实。
“这里……”苏清鸢的声音轻了下来,“你怎么找到的?”
“以前压力大的时候,会一个人开车来这里。”陆时衍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市上,“不过以前来,是晚上一个人,看一会儿就走。今天来,是两个人。”
苏清鸢侧头看着他。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的侧脸在城市的灯火里显得格外温柔。
“以前一个人看的时候,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这么大的城市,什么时候才会有一个人,让我想带她来这里。”陆时衍转过头,看着她,眼底的光比脚下的万家灯火还要亮,“现在有了。”
苏清鸢的鼻子酸了,但她没有哭。她靠在他肩上,看着脚下的城市,轻声说:“陆时衍,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变成那些灯火里的一盏?”
“不会。”陆时衍低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我们会是两盏。挨在一起的那种。”
苏清鸢弯起嘴角,没有再说话。
山顶的风有点大,但陆时衍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她一点都不冷。远处,城市的灯火越来越亮,像地上长出了一片星空。
他们在山顶待了很久,久到苏清鸢的腿有点麻了,才回到车里。
下山的路,陆时衍开得很慢。不是路况不好,是不想太快结束这一刻。
“竞标的事,顾长峰那边有什么反应?”苏清鸢问。
“他输了,不会善罢甘休。”陆时衍的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沉稳,“但输一次,他的资源就会缩水一次。鼎丰不是他一个人的,董事会里还有其他股东。他连续在珠宝板块和地产板块受挫,其他股东已经开始质疑他的决策了。”
“他会怎么反击?”
“不知道。”陆时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但不管他怎么反击,我有准备。而且——”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有你。”
苏清鸢被这一眼看得心跳加速。
“有我能干什么?我又不懂商战。”
“不用你懂。”陆时衍收回目光,唇角微扬,“你在,我就不会输。”
苏清鸢把脸别向车窗,假装看窗外的夜景。车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系统:偷偷冒个泡。今天这一章没有打脸,没有撕逼,但有一种东西叫“暴风雨前的宁静”。顾长峰输了竞标,苏雨柔出现了新的动向,卡地亚项目正式命名“光痕”。所有的线都在收拢,下一章或者下下章,会有一个大的冲突。但你们不用怕,因为两个人站在一起。好了,系统真的闭嘴了。这次真闭。】
车子停在苏清鸢公寓楼下。
苏清鸢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副驾驶,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路灯,忽然说了一句:“陆时衍,你说明天会下雪吗?”
陆时衍看了看天气预报,说:“明天多云,零下两度到五度。南城的初雪,一般要到十二月。”
“那还有一个月。”苏清鸢有点失望。
“等不及了?”
“也不是等不及……”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就是想跟你一起看第一场雪。”
陆时衍看着她,目光深得像夜。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然后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浅尝辄止的吻,是带着承诺的、温柔的、绵长的吻。吻了很久,久到两个人都忘了时间。
松开的时候,苏清鸢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初雪的时候,”陆时衍的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哑,“我们一起看。”
“好。”
苏清鸢推开车门,走出两步,又回头。
“陆时衍。”
“嗯。”
“今天山顶的夜景,很好看。”
“嗯。”
“但你比夜景好看。”
说完她转身就跑,跑进单元门,消失在楼梯口。
陆时衍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他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苏清鸢,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苏清鸢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一个表情:【?】
陆时衍看着那个表情,笑出了声。他发动车子,驶出小区。车窗外,南城的夜风凉飕飕的,但他的心是热的。从里到外,从过去到未来,都是热的。
公寓里,苏清鸢靠在门板上,双手捂着脸,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刚才说了什么?你比夜景好看。
天哪,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太肉麻了。太不像她了。
但手机里,陆时衍发来的最后那条消息,她看了又看,舍不得删。
那个?,是她能想到的、最不动声色的“我也是”。
窗外,南城的夜安静而深。
明天,会有新的挑战。但今夜,只有一颗砰砰跳动的心,和一份被稳稳接住的、滚烫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