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赶到刘律师的事务所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刘律师四十出头，短发，素颜，眼神锐利。她看了苏清鸢带来的所有材料——从养父母早年克扣工资、限制人身自由的证据，到苏雨柔偷窃设计稿、诬告陷害的判决书，再到这次苏国强买通营销号造谣诽谤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

一页一页翻过去，刘律师的表情从平静到凝重，从凝重到沉默。

翻完最后一页，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苏小姐，你这些证据，够他们把牢底坐穿了。”

苏清鸢坐在对面，神色平静：“我不需要他们坐牢。我需要他们公开道歉，承认「初光」系列是我的原创作品。另外，断绝养父母关系，从此两清。”

刘律师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不走刑事？诽谤罪、侵犯著作权罪，证据是够的。”

“确定。”苏清鸢语气没有犹豫，“我要的不是把他们送进去，是要把我和他们的关系，彻底切断。刑事案子拖太久，我的事业等不起。民事，快。”

刘律师点了点头，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微博热搜。

“苏国强那边还在发酵，现在网上已经分成两派了。骂你的不少，但替你说话的也开始多了——尤其是周晚吟发了声明之后。”

苏清鸢微微一愣，打开微博。

周晚吟的账号发了长文，标题是《关于「初光」系列，我以职业生涯担保》。

全文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亮出了三样东西：苏清鸢加入工作室时提交的原创声明，合同中关于“所有作品均为原创”的保证条款，以及——周晚吟本人对「初光」系列七件作品的专业鉴定报告。

报告最后一行写着：“经本人及工作室专业团队鉴定，「初光」系列七件作品均为苏清鸢原创，不存在抄袭、借鉴或任何形式的侵权行为。如不实，本人永久退出设计圈。”

最后那句话，掷地有声。

评论区风向瞬间变了。

“周晚吟拿职业生涯担保？这分量也太重了。”

“我相信晚吟姐的眼光，她不会看错人。”

“等等，所以是那个叫苏国强的人在泼脏水？”

“苏国强是谁？好像是那个苏雨柔的爸爸？”

“天哪，这一家子也太恶心了吧，偷了人家的作品还要倒打一耙？”

苏清鸢看着周晚吟的声明，鼻子发酸。

她给周晚吟发了一条消息：晚吟姐，谢谢你。

周晚吟秒回：谢什么？你的作品是真的，我说真话而已。倒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苏国强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苏清鸢：我约了他明天下午见面，在苏家老宅。刘律师陪我一起去。会谈的全程，我打算开直播。

周晚吟：你确定？直播的话，万一出岔子，全网都看着。

苏清鸢：确定。既然他们要闹大，那就闹到最大。谁在说谎，谁在作恶，让所有人亲眼看清楚。

周晚吟沉默了十几秒，发来一条语音，语气带着笑意：“苏清鸢，我越来越觉得，签你是我今年做得最对的事。需要我转发直播链接吗？”

苏清鸢：需要。谢谢你，晚吟姐。

周晚吟：别谢了，去准备吧。明天，我等你的好消息。

【偏爱系统提示：女主选择直播对质养父——破釜沉舟，正面硬刚。】

【系统评价：这不是冲动。这是真正的底气。因为你手里握着真相。】

【女主自信心+30，当前情绪状态：冷静到近乎冷酷。】

苏清鸢收起手机，对刘律师说：“刘律师，明天下午两点，苏家老宅。我需要您在场，全程录像，作为法律证据。另外，我会开直播。您介意吗？”

刘律师笑了：“不介意。正好，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什么叫教科书级别的证据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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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回到工作室时，天已经快黑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陆时衍。

他靠在桂花树旁，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到她走过来，直起身，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文件袋递给她。

“什么？”

“你要的证据。”

苏清鸢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苏国强跟那个公关公司的完整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以及公关公司内部邮件，清清楚楚地写着“任务：制造苏清鸢抄袭舆论，预算：五万，目标：让她的第一个系列废掉”。

“这些……你怎么拿到的？”

“公关公司的老板是我们集团一个子公司的供应商。”陆时衍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让人打了个电话，他就全交了。”

苏清鸢抬头看他，傍晚的光落在他肩上，他的表情很淡，像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你不是说，让我自己打吗？”

“让你自己打，没说不给你递武器。”陆时衍垂眸看她，“证据是你自己的，我只是帮你收集了一下。”

苏清鸢攥紧文件袋，低下头，声音有点闷：“陆时衍，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

“哪样？”

“就是……把所有事都做得恰到好处。让我觉得自己很厉害，又让我觉得……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做不到。”

安静了几秒。

陆时衍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低很轻：“苏清鸢，没有我，你也做得到。只是会慢一点、累一点、疼一点。我不希望你再疼了。”

桂花树的香气在暮色里变得格外浓郁。

苏清鸢没有抬头。她怕一抬头，眼眶里的东西就会掉下来。

“明天下午两点，苏家老宅。我会开直播。”她说，声音稳住了，“你……要来吗？”

“你想让我去吗？”

“想。”

“那我去。”陆时衍说，顿了顿，“但我不出镜。我在旁边看着你。”

苏清鸢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有灯光、有晚霞、有桂花树的影子，也有她。

“好。”她笑了。

他也笑了。

很浅，但是很好看。

【偏爱系统提示：男主“我不希望你再疼了”——女主好感度+3！】

【当前好感度：95%！】

【系统评价：95%了。还差5%。你们谁先捅破那层纸？算了，不问。反正你们俩都会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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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苏家老宅。

苏清鸢站在那扇熟悉的铁门前，心里没有波澜。

这座房子，她住了十几年。在这里挨过骂、挨过打、挨过无数个冷眼。在这里被要求“让着妹妹”、被要求“懂事”、被要求“不要给家里添麻烦”。

也是在这里，她被告知“你不是我们亲生的，我们养你就不错了，你别不知好歹”。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院子里站着一群人。

苏国强、刘秀兰、苏雨柔的几个堂叔堂婶、还有几个街坊邻居。阵仗摆得很大，像是在等着审判谁。

看到苏清鸢走进来，苏国强立刻板起脸，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你还有脸回来？你把你妹妹害成什么样了？！”

刘秀兰在旁边抹眼泪：“雨柔从小身体就不好，你怎么忍心把她送进那种地方啊？她还是个孩子啊……”

苏清鸢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点开直播软件，设置好机位，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大家好，我是苏清鸢。今天来苏家老宅，解决一些私人问题。所有的对话，全程直播，不剪辑，不暂停。”

直播间人数从几十人迅速飙升。

周晚吟转发了链接，陆时衍的公关团队也在背后推了流量。不到五分钟，在线观看人数突破了十万。

苏国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继续吼：“你开什么直播？！你嫌我们家丢人丢得不够？！”

苏清鸢把手机固定在院子里的花架上，镜头刚好拍到整个院子的全景。

“苏先生，”她第一次没有叫他“爸”，“你要说我害了苏雨柔，那我们先说清楚一件事——苏雨柔是怎么进去的。”

“她报假警，诬告我抄袭。警察调查后发现是她自己偷了我的设计稿、配了我公寓的钥匙、伪造了证据。她的拘留，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跟我无关。”

苏国强脸色铁青：“你——”

“别急，还没完。”苏清鸢从包里拿出陆时衍给她的那份文件，对着镜头展示，“这是苏国强——也就是我养父——买通营销号诽谤我的证据。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公关公司内部邮件，一应俱全。”

直播间弹幕疯了。

“卧槽，亲爹买水军黑女儿？”

“不是亲爹，是养父，而且区别对待那种。”

“这家子也太恶心了吧？”

“小姐姐好刚！直接直播对线！”

苏国强看到那些文件，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从哪里弄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都是事实。”苏清鸢把文件收好，看着苏国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苏先生，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谈条件的。”

“第一，你公开道歉，承认「初光」系列是我原创，承认你买水军造谣。”

“第二，你和刘秀兰签一份断绝养父母关系的协议，从此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