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珩川躺到她身旁,“夫人所言当真?”
林茶安小声‘嗯’了下,像刚出生的猫崽子。
聂珩川翻身绕到林茶安对侧,双手捧起她的脸颊,“是为夫的错,我向夫人道歉。”
林茶安一怔,绷着小脸故作严肃,“道歉就只说说而已?!”
聂珩川轻笑,“回府再说。”
“好~”
往后的几日,皇后忙着修缮景仁宫,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舒贵妃从禁闭出来一心向佛,不再过问事事,眼看除夕将至,宫中却一点儿年味皆无,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生怕皇帝死在除夕夜。
玉王府也是一片死寂,只因聂珩川自那日回府后便被派出捉拿周边蠢蠢欲动的贼寇,一连多日连封书信都无,雪明远在望月,山山整日在太医署忙碌,太子和小荷于林茶安而言又不太熟络,她想家了。
今日更是连日光都无,整个天阴沉沉的,林茶安坐在书房,一边抹泪一边在纸上写下密密麻麻的字。
聂珩川一早就进宫汇报,紧赶慢赶回到府中时,林茶安已不知去向。
“夫人呢?”
一排侍女‘唰’的跪倒在地,跟着林茶安日头最久的侍女小声应道:“回殿下,娘娘让奴婢把这封信给您。”
聂珩川接过信一顿,指尖摩挲着信纸的边缘,过了片刻,他才缓缓打开。
和离书。
他眉头紧蹙,攥着信纸的手细微颤动,他克制着满心不甘读完了全部。
夫君,我是林茶安,鉴于你多日夜不归宿且无书信告知,我决定结束我们的夫妻关系。你所犯罪过深重,但看在你是为民除害的份上,特将休书换作和离书,记得夸我体贴。
如果你不愿,便来卧房寻我。
聂珩川轻笑出声,将信纸折叠工整后塞进衣兜,悠哉的朝卧房走去。
跪在地上的侍女们面面相觑,确定聂珩川已经走远后才相继起身。
“殿下刚才…笑了?”
“我记得娘娘写的是和离书,殿下怎么会笑?”
“莫不是气疯了?!”
……
聂珩川的手将将落在门上,便觉屋内安静的太过异常,他绕到另一侧的小窗子附近,偷偷戳开了一个小缝隙。
靠近书房的那扇窗下,林茶安正托着脑袋朝外看,嘴里还嘀咕着什么,“怎得还没到,走路何时这么慢了?”
聂珩川心下了然,他的夫人是在等他。
他整理下衣襟,而后悄悄推开门,林茶安忙着嘀咕,没听到身后的声响。
他拍了下林茶安左侧的肩头,接着迅速撤到右侧,“夫人可是在找我?”
林茶安被吓得浑身一抖,但她很快平静下来,眉头一皱,小嘴一撇,锤了下聂珩川的肩头,“和离书没看到么?”
聂珩川眉眼带着笑,“看到了。”
“那我现在就不是你的夫人了,还请二殿下自重。”林茶安理直气壮。
聂珩川挺直身体,同他与同僚作揖问好般,“茶茶大人近来可好?”
林茶安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好极了!”
聂珩川佯装转身,“那下官告退。”
“……”林茶安噘着小嘴,用余光瞥着堪比乌龟速度的聂珩川,哭出了声,“茶茶近日心力交瘁,不像聂大人,乐得自在。”
聂珩川凑到她面前,发觉只闻其声不见其泪,而后嘴角噙笑,话锋一转,“茶茶大人的眼泪在何处?”
林茶安怒视聂珩川,“聂大人还有心思同我玩笑,想来是决定孤家寡人一辈子了,茶茶告退!”
聂珩川将其一把扯进怀里,林茶安一个踉跄,手用力拽住他的领口,绷开些许扣子,露出的结实有力的胸膛上,有着一道疤痕,看起来是新伤。
林茶安盯着疤痕怔在原地。
聂珩川没注意到她的视线,一手环腰一手捧着她的脸颊,“是为夫的不是,害茶茶一人在家这么多日,茶茶不开心是应该的,只是这眉头莫要再皱了,虽然很漂亮,但时间久了会长纹的。”
“你胸口怎么回事!”林茶安眉头皱的更紧,眼泪呼之欲出。
聂珩川低头看了眼,连忙将衣服整理好,拭去她眼角的泪,“被偷袭挨了一刀,已经无事了。”
林茶安垂眸,啜泣着小声说道:“我以为你故意不理我的,对不起…”
“这点伤势还不足以影响我的生活,确实是我忘了同茶茶书信往来,茶茶无需道歉,该道歉的人是我。”聂珩川和风细雨。
林茶安悠悠抬眸,眼眶中还闪着泪光,“真的么?”
“真的,所以茶茶想怎么罚我都可以。”聂珩川指尖穿进林茶安的发丝轻轻揉捏。
林茶安一顿,“那我可就要大显神威了!”
“任由茶茶大人安排。”
林茶安指着桌上一大一小两个包裹,兴冲冲的说道:“陪我回望月!”
怕聂珩川拒绝,她又急忙补充道:“是你自己说的什么都可以,不许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