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维也纳的邀约
彭伯里的家族风暴,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夏日雷雨,来得猛烈,却并未能真正摧毁什么。马塔洛克伯爵在盛怒之后,被菲茨威廉上校劝回伦敦,留下达西在彭伯里处理后续的余波。伯爵虽然没有松口同意这桩婚事,但也没有再采取更激烈的行动——或许是因为达西坚定不移的态度,或许是因为他也意识到,与一位摄政王眼前正当红的女男爵公开决裂,并非明智之举。
这场对峙的结果,是一种脆弱的、暂时的休战。达西赢得了时间,却并未赢得彻底的胜利。他依旧需要小心翼翼地维系与舅父的关系,同时也在暗中筹划,寻找合适的时机,再次向家族提出他与伊莎贝拉的事情。
就在这个微妙的平衡期,一封来自维也纳的信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又一颗石子,激起了新的涟漪。
信是由奥地利帝国首相府发出的,措辞极为正式且充满敬意。信中提及,奥地利皇帝弗朗茨一世陛下,听闻了关于“绿羽天骄”的种种传说,对其“前所未有、融合了东西方美学精髓的非凡艺术成就”深感兴趣。恰逢维也纳正在筹备一场盛大的国际艺术与工业博览会,旨在展示欧洲各国最顶尖的工艺与创造力。皇帝陛下诚挚邀请“伯明翰的伯格曼女男爵”,携其代表作“绿羽天骄”及卡特工坊其他精选作品,作为英国特邀贵宾参展,并希望女男爵能亲临维也纳,在博览会期间举办专场讲座,分享她的艺术理念与创作心得。
这封邀请函,如同一道来自欧陆最高艺术殿堂的圣旨,将伊莎贝拉的国际声誉,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消息传回伦敦,卡特家上下振奋不已。爱德华舅舅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维也纳!皇帝陛下亲自邀请!贝拉,你这是要名扬天下了!” 爱丽丝则既骄傲又担忧:“去那么远的地方,安全吗?需要准备些什么?”
伊莎贝拉的心情,则复杂得多。维也纳的邀请,是对她艺术成就的最高认可,也是她进一步拓展国际影响力、巩固自身地位的绝佳机会。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她将暂时离开英国,离开达西,离开刚刚起步、尚不稳固的感情战线。
她连夜给达西写了一封长信,告知他维也纳的邀请,以及她决定接受的决定。她在信中坦承:“这不仅是我个人的荣耀,也是卡特工坊,乃至英国工艺美术界的荣耀。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我知道,这可能会让我们刚刚开始的路,变得更加艰难,相隔山海,思念成河。但我相信,真正的联结,不会因距离而削弱。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面对所有风雨。”
达西的回信,几乎是随着她的信使一同返回的。他的信简短,却力透纸背:
“去吧,去征服维也纳,如同你征服伦敦一样。我会在这里,守着彭伯里,也守着我们共同的期待。距离或许会拉长思念,但也会让重逢更加珍贵。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等你凯旋。”
伊莎贝拉读完信,指尖轻轻抚过那力透纸背的字迹,仿佛能感受到他写下这些字时,心中那份混合了骄傲、不舍与坚定的复杂情绪。她将信小心折好,放入贴身的口袋,仿佛带着一份无声的承诺。
二、多瑙河畔的轰动
经过近一个月的紧张筹备,伊莎贝拉带着“绿羽天骄”以及卡特工坊精选的数十件代表作,在爱德华舅舅和两名得力助手的陪同下,跨越英吉利海峡,穿越法国,抵达了奥地利的首都——维也纳。
此时的维也纳,正处于哈布斯堡王朝统治下的鼎盛时期,是欧洲大陆当之无愧的文化与艺术中心。帝国首相府为伊莎贝拉安排了极为隆重的接待,下榻于维也纳最顶级的酒店,并指派了一名精通英语和法语的宫廷礼官全程陪同。
博览会的场馆设在美泉宫附近一座新落成的宏大建筑内,汇集了来自欧洲各国、甚至奥斯曼帝国和俄罗斯的顶级工艺品、机械发明和艺术作品。英国的展区占据了相当显眼的位置,而伊莎贝拉的展台,则被安排在展区最核心、最尊贵的位置,毗邻皇室成员的专属观展区。
当“绿羽天骄”在专门为其设计的、可旋转的黑色天鹅绒展台上,于特制灯光的照耀下,首次在欧陆公众面前亮相时,所引起的轰动,甚至超过了当初在卡尔顿宫的呈献。
那些来自不同国度、说着不同语言的观众——无论是衣着华丽的贵族、挑剔严苛的艺术家、还是见多识广的收藏家——在看到“绿羽天骄”的瞬间,都露出了同样震撼与痴迷的表情。祖母绿那流动变幻的绿色光晕,白金孔雀优雅高傲的姿态,尾羽上仿佛拥有生命的“眼睛”,以及那微微颤动、如同晨露星芒的钻石……这一切,构成了一种超越语言和文化的、纯粹的美之震慑。
“上帝啊……这简直不是人间之物……”
“如此深邃的绿色……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