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读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读云 > 傲慢与偏见同人之遇见达西 > 第2章 第二章 达西夫人与小姐

第2章 第二章 达西夫人与小姐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她所在的房间位于庄园侧面,窗户朝东。下方是一个修剪整齐的草坪斜坡,一直延伸到一片宽阔的、在晨光下闪着粼粼波光的湖面。湖对岸是起伏的缓坡,覆盖着茂密的树林,颜色是深浅不一的绿,间或点缀着几株树冠浓密的橡树或山毛榉。更远处,是德比郡典型的丘陵轮廓,在天际线上划出柔和的曲线。

风景如画,宁静优美,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未经人工刻意雕琢的野趣。这就是彭伯里引以为傲的自然风光。

她的目光落到湖岸边。一个穿着浅色衣裙的小小身影,正坐在一条石凳上,手里似乎拿着本书,旁边站着一个年长女人的身影,像是女家庭教师。

乔治安娜·达西。

名字自动从记忆里浮现。菲茨威廉·达西的妹妹,现在大概……五岁?比现在的伊莎贝拉还小一岁。一个在原著中早早失去父母、性格羞怯、后来险些被乔治·威克姆私奔拐骗的富家小姐。

伊莎贝拉放下窗帘。她需要洗漱,换衣服,然后面对崭新的一天——在1792年的彭伯里庄园,以一个六岁孤女的身份。

水盆里的水是凉的,但很干净。她用毛巾擦了脸和手,笨拙地换上了那套衣裙。裙子稍微长了点,鞋也大了一码,但总比昨天那身湿透破烂的衣服好。她对着模糊的铜镜整理头发,金发睡得乱糟糟的,她努力回忆伊莎贝拉母亲平时是怎么给她梳头的,勉强编了两条歪歪扭扭的辫子。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瘦小,苍白,蓝色的大眼睛在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大,淡金色的眉毛和睫毛,嘴唇没什么血色。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营养不良的六岁英国乡村女孩。只有那双眼睛深处,偶尔闪过的某种过于沉静、过于警觉的东西,与这张稚嫩的脸庞格格不入。

记住,你是伊莎贝拉·伯格曼。她对自己说。六岁,刚失去父亲,受了惊吓,沉默寡言,偶尔的“异常”可以归咎于创伤。观察,倾听,学习,少说话。

敲门声轻轻响起。雷诺兹太太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两人的早餐:牛奶、燕麦粥、白面包和一点黄油果酱。

“早上好,亲爱的。睡得好吗?”女管家的语气比昨晚更温和了些,目光敏锐地扫过爱丽丝和伊莎贝拉,“夫人还在睡?也好,多睡会儿恢复得快。小姐,你先吃早餐吧。达西夫人想见见你,等你用完餐,方便的话,我带你去晨间起居室。”

达西夫人。菲茨威廉和乔治安娜的母亲,彭伯里真正的女主人。

伊莎贝拉心里微微一紧,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怯生生表情:“达西夫人?”

“是的,亲爱的。夫人听说你们的事,很关心。别担心,夫人非常和善。”雷诺兹太太将托盘放在小桌上,帮伊莎贝拉摆好餐具,“慢慢吃,不着急。夫人整个上午都在。”

爱丽丝被说话声吵醒,茫然地睁开眼,看到雷诺兹太太,挣扎着想坐起来。“雷诺兹太太……太麻烦您了……”

“别动,夫人,您需要休息。”女管家按住她的肩膀,“早餐在这里。医生交代您要静养,今天最好别下床。有什么事拉铃叫女仆就好。”

爱丽丝感激地点点头,目光转向女儿,带着担忧。

伊莎贝拉给了她一个“我很好”的眼神,安静地坐下吃早餐。燕麦粥煮得软糯,牛奶温热,面包新鲜。她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同时在心里快速梳理:见达西夫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如何表现。一个失去父亲、惊恐未消的六岁女孩,该是什么样子?

一刻钟后,伊莎贝拉跟在雷诺兹太太身后,走出客房区域,沿着另一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向前走。阳光从高大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墙上更多的肖像画、走廊边几上摆放的瓷器和鲜花。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尘不染,安静得能听到她们自己的脚步声。

雷诺兹太太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

雷诺兹太太推开门,微微侧身:“夫人,伯格曼小姐来了。”

伊莎贝拉走了进去。

晨间起居室比昨晚的房间更加明亮温馨。窗户很大,挂着轻薄的米色窗帘,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照亮了浅蓝色的墙纸、印花棉布覆盖的扶手椅和小沙发,以及壁炉上方悬挂的一幅风景油画。空气里有咖啡、鲜花和淡淡书卷的味道。

一个女人坐在靠窗的扶手椅里,膝上盖着一条羊毛毯。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样式简洁但料子精良的晨衣,深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松松的发髻,几缕卷发随意垂在颈边。她的面容算不上惊艳,但线条柔和,肤色白皙,一双蓝色的眼睛温和而清澈,此刻正带着真诚的关切看向门口。

这就是达西夫人。与想象中高傲矜贵的庄园女主人不同,她身上有种沉静安详的气质,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红茶。

“过来吧,孩子,让我看看你。”达西夫人微笑着招手,声音轻柔。

伊莎贝拉依言上前,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行了一个比昨晚稍微像样些的屈膝礼。“日安,夫人。谢谢您和达西先生的帮助。”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孩子气的细微颤抖,目光低垂,盯着地毯上的花纹——一个受惊孩子的恰当表现。

“哦,亲爱的,不必多礼。”达西夫人倾身向前,仔细打量她,目光在她苍白的小脸和过于沉静的眼睛上停留片刻,眉头微微蹙起,是纯粹的怜悯,“雷诺兹太太都告诉我了。真是可怕的遭遇,可怜的小东西。你母亲怎么样了?头还疼得厉害吗?”

“妈妈好多了,夫人。谢谢您的关心。她还在睡。”伊莎贝拉回答,依旧垂着眼。

“那就好。医生早上来看过了,说没有大碍,但需要静养。你们就安心在这里住下,等身体养好了再说。”达西夫人的语气充满善意,但伊莎贝拉能听出其中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这不是商量,是通知。“你叫伊莎贝拉,对吗?今年几岁了?”

“六岁,夫人。”她顿了一下,补充道,“到十一月就满七岁了。”这是伊莎贝拉记忆里的信息。

“和我的乔治安娜差不多大呢。”达西夫人微笑,转头看向房间另一侧,“乔治安娜,过来和伯格曼小姐打个招呼。”

伊莎贝拉这才注意到,房间角落的矮桌旁,还坐着一个小女孩。正是她在湖边看到的那个身影。

乔治安娜·达西放下手里的图画书,有些害羞地站起身,慢慢走过来。她比伊莎贝拉矮小半个头,穿着精致的浅蓝色细棉布连衣裙,金色的卷发用蓝色丝带束在脑后,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蓝色的大眼睛像极了母亲,但眼神更加怯生生的,像是受惊的小鹿。她好奇地偷偷打量着伊莎贝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边。

“日安,伯格曼小姐。”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说完就迅速低下头。

“日安,达西小姐。”伊莎贝拉用同样的音量回应。

两个孩子互相看了看,一时无话。达西夫人笑着打圆场:“乔治安娜有些害羞,但她是个善良的孩子。伊莎贝拉,你愿意在这里陪乔治安娜待一会儿吗?看看图画书,或者到窗边看看风景。我和雷诺兹太太说几句话。”

这是要把她留给乔治安娜,既是让孩子互相熟悉,也是给女主人处理事务的时间。

“好的,夫人。”伊莎贝拉顺从地说。

达西夫人对雷诺兹太太点点头,两人起身去了隔壁相连的小书房,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低低的说话声,似乎是在安排伯格曼母女接下来的食宿,以及派人去打听事故和伯格曼家的情况。

起居室里只剩下两个孩子。

沉默有些尴尬。乔治安娜依旧绞着手指,不时飞快地瞟伊莎贝拉一眼,又立刻移开视线。伊莎贝拉则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乔治安娜刚才看的图画书上——那是一本手绘的植物图鉴,画工精细,旁边还有娟秀的手写注释。

“你喜欢植物吗,达西小姐?”伊莎贝拉主动开口,声音尽量放得轻柔。打破僵局,获取信息,从对方感兴趣的话题开始。

乔治安娜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说话,微微睁大眼睛,点了点头,又小声说:“妈妈和安妮表姐教我认的。这是银莲花……这是耧斗菜。”她指了指图鉴上的画。

“很漂亮。”伊莎贝拉走近两步,看向图鉴。确实是精致的手绘,颜色淡雅。“你画得真好。”她猜测那些注释是乔治安娜写的。

乔治安娜的脸微微红了,摇了摇头:“是安妮表姐写的。我……我还写不好这么多字。我在学。”她顿了顿,鼓起勇气问,“你识字吗,伯格曼小姐?”

“妈妈教过我一些字母和简单的词。”伊莎贝拉根据记忆回答。磨坊主的女儿,能认得几个字母,会写自己的名字,在这个时代已经算不错了。

“哦。”乔治安娜点点头,似乎因为这个共同点(都在学习)而放松了一点。她犹豫了一下,指向窗外的湖泊,“你……你喜欢彭伯里吗?昨天雨好大,你害怕吗?”

“庄园很漂亮。”伊莎贝拉避重就轻,“昨天……很可怕。马惊了,车翻了。是达西先生救了我和妈妈。”她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后怕的神情。

乔治安娜的蓝眼睛里立刻充满了同情。“爸爸很厉害。菲茨威廉说,爸爸用套索拉住了你们的马车,才让你们有机会跳出来。”她提到哥哥时,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崇拜,但随即又小声说,“菲茨威廉昨天回来,衣服全湿了,还被爸爸说了,因为他跳下车时太着急,差点摔在泥里。”

伊莎贝拉想起昨天那个少年努力保持稳重却难掩狼狈的样子。原来他也会被父亲责备。

“达西先生是为了帮我,”她低声说,“我很感激他……和达西少爷。”

乔治安娜似乎因为哥哥被感谢而高兴了一点,表情更放松了。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你要坐下吗?或者……你想看我的娃娃吗?我有个法国来的娃娃,穿着真正的丝绸裙子。”

“好啊。”伊莎贝拉从善如流。和五岁的小女孩交流,娃娃显然是个安全的话题。

乔治安娜立刻跑到另一个柜子前,小心地捧出一个精致的瓷娃娃,献宝似的拿过来。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乔治安娜开始细声细气地介绍娃娃的衣服、头发,甚至还有一个小小梳妆台。

伊莎贝拉耐心地听着,适时发出惊叹,心里却在冷静地分析。乔治安娜明显被保护得很好,天真,羞怯,缺乏玩伴(从她急于分享娃娃就能看出)。她是个很好的信息源,关于达西家,关于彭伯里,关于这个阶层的日常生活。而且,和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建立友谊,对目前的伊莎贝拉来说,是成本最低、潜在收益却可能不小的事情。

书房里的低语停止了。达西夫人和雷诺兹太太走了出来。看到两个孩子坐在一起,乔治安娜正拿着娃娃比划,而伊莎贝拉安静地听着,达西夫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她走过来,慈爱地摸了摸乔治安娜的头发,然后看向伊莎贝拉,“亲爱的,雷诺兹太太会帮你母亲准备些干净的衣物。你们先在这里安心住下。我已经派人去朗博恩村打听你父亲……以及你们家的情况。很快会有消息的。”

朗博恩村。伯格曼家磨坊所在的村子。达西家的影响力果然无处不在。

“谢谢您,夫人。”伊莎贝拉再次道谢,心里却在想:派去的人会带回来什么消息?伯格曼家还有什么?债务?亲戚?还是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孤儿寡母和一座可能已经抵押出去的磨坊?

达西夫人又嘱咐了几句,便让雷诺兹太太带伊莎贝拉回去。“让你母亲好好休息。午餐会送到房间。如果觉得闷,可以让女仆带你在花园里走走,但别走远,也别着凉。”

伊莎贝拉行礼告别,跟着雷诺兹太太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达西夫人正低头对乔治安娜说着什么,神情温柔。阳光洒在母女俩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宁静的画面。

而窗外,彭伯里广阔的草地、湖泊和树林在晨光中舒展,美丽,富足,秩序井然。

这是一个与昨晚暴风雨中的死亡和混乱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她暂时被容纳,却绝不属于的世界。

伊莎贝拉转过身,小小的背影挺得笔直,跟着女管家走入阴影与阳光交错的走廊。

她的彭伯里生涯,就这样开始了。以客人的身份,以受助者的姿态,以一个六岁孤女的眼睛,观察着,学习着,等待着。

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时机,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重新扎根,生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