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中午，小曼才惊觉她确确实实是磕错了CP。

他们站在灶台前准备午餐，两个人忙着手里的事情，偶尔说几句话。姜嫣递过一个洗干净的西红柿，祁盛默契地接过，在案板上切成片。王姐有问要不要帮忙，被他们拒绝了。

神奇的是，他们竟然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她说：“没事的，王姐，您去休息吧。”

他说：“不用了，我们两个来就行。”

厨房的透明滑动门合上，抽油烟机的轰鸣声被隔离，外头顿时安静了不少。小曼隔着透明门，只觉得两人之间有一个独特的空间，是外人怎么也挤不进去的。这种c??p感很奇妙，是小曼这个资深磕学家也不曾体会过的仙品。

小曼幽幽地收回目光，意犹未尽地对着对面的小玲说了一句：“好美味。”

小玲正低头刷着手机，脸上带着痴迷的笑：“啥呀，不是还没吃饭吗？”

“我说的是，”小曼凑近小玲的耳朵，“我们老板和大明星，震撼美味。”

“是啊，你才发现。不过你口水喷我手机上了。”小玲依旧唇角带笑，不为所动。她正在微博上刷一个姜嫣和祁盛的CP粉超话，名称就叫“百亿家族继承人爱上小白脸的我”，超话里面有两人过去恋爱的蛛丝马迹。

“你看这个。”

小玲把手机展示给小曼，两人一同观赏。

第一张图，是海洋馆里的那张。女主角手捧着一大束鲜花送给男主角。

两人惊呼：“我的天呐！”

第二张组图，他们依偎着漫步在雨中，女主角身上的风衣被风掀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幅度。

两人感叹：“太配了吧！”

第三条视频，女主角在弹钢琴，男主角在舞剑。

两人发出灵魂感叹：“偶像剧都弱爆了！”

第四图，一张同心锁的照片。同心锁上赫然刻着两个人的名字。

两人惊掉了下巴：“好浪漫啊！”

“所以，他两当初为什么分手啊？”小曼发出来灵魂拷问。

“不知道啊。”小玲耸耸肩，然后她道出了所有CP粉的心声：“但我希望他两立刻复合。”

“他们…还没复合吗？”

“不知道啊，毕竟还没有官宣。”

两人太沉浸其中，以至于没听见前台的电话一直在响。还是王姐接起了电话，她在接听后，把电话放在台面上，去到厨房找到了姜嫣。

王姐告诉姜嫣，她父亲打来电话找她。那一刻，她变得茫然无措。她的双脚被钉在原地，握着刀的手指尖发白。她不想和父亲有任何往来，她早就把他拉黑了。

祁盛见状，轻轻握住她攥紧刀柄的手，一根一根地松开她的手指，再将刀放回刀架。

金属间相互摩擦的声音让姜嫣猛地惊醒。她说了声好，跟着王姐走出了厨房，走到前台接了电话：【喂。】

【小米，我是爸爸。】

【我知道。有人告诉我了。】

【我们很久没有通过话了吧？】

姜嫣眉头皱起，她道：【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叹，她听到她的父亲讲：【小米啊，爸爸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她记得父亲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啊，不是这么的软弱无力，甚至还透着一丝沙哑。像是一名为下个月生计发愁的失业者，坐在地下室的床沿，抽着劣质香烟从而抽坏了声带。

她的父亲继续说：【以前是我忙于工作，忽略了你。我不知道你曾经那么困难过，我只是觉得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

【您是指妈妈的事情吗？】

【是。】

姜嫣微微牵了一下嘴角，也不再说什么。她依旧无法理解，她的父亲也有母亲，为什么会觉得母亲的离去对一个小孩的伤害不大。

【爸爸对不起你，但是有一点我希望你明白。我和你妈妈的感情是真的，我们曾经非常相爱过。网上的言论我都看到了，我会于今天下午召开记者发布会，把事情的真相都说清楚。】

【只是，小米。你愿意再给爸爸一个机会吗？爸爸一直都很爱你。】

姜嫣没有回答，而是质问道：【为什么不到青川接我？】

自妈妈去世以后，她一直都跟着外婆。外婆比妈妈严厉多了，会在她练琴的时候坐在她旁边，弹错一个音就要求她重弹十遍，一直到不出错了为止。她曾经非常渴望爸爸能来接她，然而这件事却一次都没有过。

直到她有一次打开电视，财经频道上插播着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出生。新闻的标题叫做：【喜报！陈氏集团长孙出生。】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了“长孙”这个概念，知道了在父亲眼中“这个男孩比她重要多了”。从此以后，她便再也没有傻傻地期望过了。

【小米，成年人的世界很复杂。有些事情是你不能理解的。】

【我现在已经成年了。】

她的父亲沉寂了，然后说出了说了无数遍的借口：【因为你的外婆，她不让我和你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