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镜睁开眼,转身推门。
“我回来了。”
他笑了一下,眼睛弯的,眼尾微翘,刚好。手里多了一瓶矿泉水,走到岑陆面前,拧开盖子递过去。“喝点水。你嘴唇有点干。”
岑陆接过矿泉水,没喝。目光还停在他脸上。
唐镜脸上的笑容稳稳当当,没有一丝裂缝。他感觉到那道视线,抬起头:“怎么了?”
“你刚才出去的时候,”岑陆说,“脸上不是这种表情。”
唐镜的笑容顿了一瞬。很短,短到一般人不会注意。
然后岑陆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拇指刚好压在脉搏上。
他被拉过去半步,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岑陆低头吻了上来。
矿泉水掉在地上。瓶盖没拧紧,水洒了一地。
【新增】
吻落下来的时候,唐镜脑子里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终于断了。
岑陆的嘴唇贴着他的,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荷味——是他们在浴室里共用的那支牙膏。
这让唐镜忽然觉得很荒谬。他跟这个人共用了好几个月的牙膏、毛巾、浴室、九十厘米的小床,演了好几个月的温柔同桌、贴心班长,刚才还告诉自己“你是来执行任务的”。
现在岑陆吻他,他整个人从脊椎麻到头皮。
他本能地伸手去推岑陆的胸口。手指碰到那片白衬衫的时候,摸到了衬衫下面紧实的肌肉和很快的心跳。
原来岑陆的心跳也很快。
他推出去的力道瞬间卸了一半,揪住那片白衬衫,把岑陆往自己这边拽。
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牙齿磕到了嘴唇。
“你到底——”唐镜在接吻的间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岑陆没回答。他稍微退开了一点,鼻尖还抵着唐镜的鼻尖。灯管在他身后闪了一下,把他半张脸照得煞白,另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是亮的。
“话怎么那么多。”
他说,然后又吻上来。
唐镜被推到床上,后脑勺磕在床板上,两个人叠在上面,没有翻身的余地。
唐镜挣扎着翻了个身,把岑陆压在自己下面,一只手撑在岑陆耳边,另一只手从岑陆的衬衫下摆探进去。
手指摸到腰侧那道红痕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疼不疼。”
唐镜舔了一下嘴角。然后低下头,嘴唇贴上那道红痕,沿着红痕从肩胛骨一路舔下去。
岑陆绷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床单,没出声。
唐镜从他腰间抬起头,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湿痕,眼尾还有没褪干净的赤红。他翻身在岑陆身上坐起来,一只手按住岑陆的胸口把他钉在床上,另一只手开始解自己的校服扣子。
“你主动亲我的,别后悔。”
*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唐镜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脸。
被子里全是岑陆的味道——不是Moonlight香水味,是岑陆自己的味道。
唐镜把脸埋在那个味道里面闷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锁骨、胸口、腰腹,到处都有痕迹。
他把被子一掀,光着脚踩在地上,走到浴室门口,拉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毛玻璃门。
“陆哥。”他靠在门框上,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从地上捡起来的内裤。
水雾里岑陆回过头来看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怎么了。”
“我也要洗。”
岑陆往旁边让了让。
两个人隔着水雾对视了一瞬,唐镜忽然笑了,嘴角翘得老高。
“笑什么。”
“没什么。”唐镜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热水淋在两个人身上,把他的声音冲得断断续续。
“就是觉得,你昨晚,挺厉害的。”
岑陆沉默了片刻,然后哦了一声。
“就哦??”
“那你想我说什么。”
“说谢谢夸奖。”
“……谢谢夸奖。”
唐镜笑得更厉害了,肩膀都在抖。
洗好之后,唐镜背对着岑陆套上衣服,后颈上有一小片红印从领口边缘露出来。他把岑陆的校服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递过去。
“早餐想吃什么。”
“烧腊粉。”
“大清早哪来的烧腊粉。食堂只有馒头和粥。”
“那你还问。”
食堂里稀稀拉拉的已经有了几个早起的学生。唐镜排在队尾,点了两个馒头两杯豆浆,又让大师傅往馒头里各夹了一个荷包蛋。回到宿舍,岑陆已经洗漱完,正坐在床边系鞋带。唐镜把夹了蛋的馒头塞进他手里。
“赶紧吃。”
岑陆低头咬了一口。荷包蛋的焦边从馒头边缘露出来一点,蛋黄流出来沾在嘴角上。
唐镜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喝豆浆。喝到一半忽然伸手,用拇指蹭了一下岑陆的嘴角,然后在自己的裤子上随手一抹。
岑陆看了看他蹭在自己裤子上的拇指,没说话,继续吃馒头。
“我今天要去研究所。”岑陆擦了擦嘴角,“可能要晚点回来。”
唐镜的手顿了一下,“去干嘛。”
“有个项目要跟进。之前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