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梦做了一盘糕点端到主殿,一路畅通无阻,也没人拦他,直接到殿内等候。
过了许久幕帘后才传来响动,一个颀长身影站立起来,两指撩开帘子。
寒梦第一眼便看到了敞开的领口下一道触目的伤痕。
“尊上,您怎么受伤……”
他随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锁妖塔里的人,他还真的敢。
不自量力,还真以为他这个凡人之躯能杀得了尊上呢,只是没想到的是竟会被他伤到。
应无赦缓步走下来,到桌边随手拿起了一块糕点,然后上下打量着寒梦。
寒梦观察着他的动作,神态,看不出喜怒。
应无赦忽然开口道:“你说当时,是怎样保下我的魂魄的?”
寒梦没想到他会忽然问到这个,愣了一下,“当时你落到海里,我和断潮合力帮你挡下了天劫,这才有幸保下了你。”
“哦……”
应无赦的手沉沉的压在他的肩上,“我一直很感激你。”
寒梦越来越紧张,回握住应无赦的手 ,“其实我已经倾慕你许久,没什么需要感谢的。”
“嗯。”
应无赦的态度很反常,寒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让他态度大变,或许是锁妖塔里的人让他彻底死了心,所以才会回头看看。
寒梦的心松了松,“那件事就让他过去吧,龙族秉性恶劣,身体里流淌着肮脏的血液是怎么也正不过来的。”
“是吗?我身体里的血液也不干净呢。”
寒梦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跪下去不敢抬头,“我是说龙族性子野,本就是养不熟,没有别的意思。”
应无赦俯下身,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怒意,轻轻抚摸他的侧脸,将头发拢到后面去,动作算得上温柔。
寒梦倒是僵着身子有些受宠若惊。
“真像啊,你的身体真像他。”
听到应无赦自言自语般的这句,寒梦心脏狂跳。
尊上像是真的对锁妖塔里那位彻底死了心,只要他不在了,自己就是唯一一个。
“天劫也是,现在也是,那个罪人只会伤害你,忘记他好吗?”
“别让他再伤害你了。”
寒梦面色心疼地看着应无赦身上那道伤口,想用手去摸,可刚伸出去却被应无赦抓住了。
“你知道这是他伤的?”
“想来也是……”
应无赦眼神中的森寒一点一点流露出来,而寒梦还浑然不觉,应无赦缓缓道:“你知道我有多恨他,你和他又这么像。”
“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
“什么?”
“来人。”
话音刚落,殿门大开,进来了几名黑衣侍卫,寒梦无措的看着应无赦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而应无赦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窟。
“将他剥皮抽筋,活埋。”
放下一句话便起身离开,没有再多看一眼。
应无赦出去后直奔锁妖塔,等他推开门,进到笼子里时看到的还是缩在角落里的人。
他屈膝弯下腰,捧起他的脸想让他注意到自己。
云霁看着他,然后将他的手推开,有这个动作说明他现在的状态是正常的。
“现在又不是哑巴了。”
云霁还是没吭声,眼睛甚至没有看他。
面对这样的态度应无赦心里发闷,“寒梦来过的事我不知道,我已经把他杀了,你还这样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
“你知道,不知道都无所谓,我没有办法。”
“无所谓?好啊,你觉得无所谓!!”应无赦抓住他的双臂,“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求着见我?可我每天花了多少时间陪你?!你难道还不知足吗?”
云霁别过脸,声音已经开始哽咽,“那……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我们之间已经这样了。”
应无赦听了就一肚子火气,可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么久以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不如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让我离开也好,死也好。”
“一切都是我的错,只要你开心,怎样都可以。”
“只要我开心怎样都可以……”应无赦冷声重复,“那我凭什么放过你?”
他猛地掐住了云霁的脖颈,又咬上脖颈另一侧,“我不会让你死的,想都别想。”
云霁哽咽道:“咱们都忘掉对方吧……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是的。
他们都知道忘记对方是最好的选择,云霁也不想他一辈子被困在恨里。
可应无赦听到他轻而易举就能说出这种话,心里更是气恼,好像他们之间的记忆对他来说真的那么不重要,可以想忘就忘。
应无赦冷笑了一声,“可以忘吗?”
应无赦脱掉了上衣,胸膛袒露出来,让云霁直面着他身上的伤。
“要不要我也捅你几刀还回去?”
云霁垂下眼,眼睫轻颤,“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