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赦最近脾气越发不好,喜怒无常。
他能明显感觉到云霁的精神越来越差,但很大可能是装的,毕竟他最擅长的不就是装可怜吗。
可还是因此烦躁。
实际因为长期被关在黑暗里的缘故,云霁的状态确实一天比一天差。
有时候看不到人,只会盯着虚空的某一个点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管应无赦是吼是哄都很难引起他的注意,最大的反应就是周围陷入黑暗时会害怕的抓紧他。
吃东西就更难了,只有强迫着才能吃进去点东西。
这样的状态时好时坏。
应无赦克制着自己的脾气,尽量不吓唬他,顺着他,避免他受刺激,有时候哄着能让他好转,那就哄,可等他离开再回来时往往又恢复原样。
应无赦因此心情愈发差。
就连寒梦都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每天一趟又一趟的走进锁妖塔,呆上半日才回来,甚至让厨子变着花样做吃食都是为了带进去。
他知道云霁还活着一日,迟早会再次魅惑尊上,他留着就是个祸害。
可就算恨得牙痒痒也找不到时机进去。
直到一日尊上出去办事,他才找到时机进入锁妖塔。
这才过了没多久,原本漆黑阴暗的地牢里就完全变了一番模样。
黄金笼外面围了大片烛火,好像生怕这里不够亮。
而笼子内部铺上了兽皮毛毯,笼栏下半部分也围上了毛毯。
桌上没了那些恐怖的刑具,取而代之的是珠宝首饰,各式糕点饭菜也摆在上面,甚至燃着熏香。
床上绫罗绸缎铺着,躺在上面的人安然入梦,连手腕和锁链的接触部分都垫了一层软垫。
这倒不像是坐牢的。
这哪里是坐牢!
他冷着脸走到床边毫不留情地将链子拽起来,云霁直接被拽到了地上,他醒过来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脖子。
寒梦直接抬脚踩在了他的手上,看着他的眼神怨毒到了极点,“你怎么还不去死?”
云霁此时茫然无措,慌乱地样子像是根本不认识他,也听不明白他说的话,寒梦一看便觉得奇怪。
“怎么?和我装什么可怜,现在你那副样子还有用吗?”
“尊上不过是玩玩你,他根本看不上你这种卖可怜博同情的。”
他说这些话要令云霁难堪,可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寒梦愣了愣,微微俯身盯着他那张脸。
“真的傻了啊?”
“知道我是谁吗?”
云霁警惕地摇头,并且不断挣扎。
寒梦顿了一下,“是真的还是装的?”他缓缓俯下身,直视着他。
他没理由装傻骗自己。
真的还是装的都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有声音可以辩驳,就算能出声,尊上也不会信从他嘴里说出的话。
玩一玩也没有损失。
寒梦在云霁茫然恐惧的目光中放柔了神色:“不记得我,还记得遥遥吗?那个女孩?”
提到这个名字,云霁抬起头,有了明显的反应。
寒梦了然,看来是只忘了对他不好,令他痛苦的人。
“她死了啊。”
“她因为替你说话,惹怒了尊上,被尊上杀死了。”
云霁的表情有一瞬间呆滞,然后肉眼可见的蓄起泪水,像是很伤心。
寒梦笑了笑,温和道:“你想为她报仇,并且出去吗?”
云霁此时才听清并理解了他的话,点头。
“我可以帮你。”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来一个匕首,缓缓塞进云霁手中,用一种近似诱哄的语气道:“等那个欺负你的人来了,就捅他一刀,这样就可以出去了。”
云霁被他那双泛着盈盈紫光的双眼吸引,不由自主的拿过那个匕首。
寒梦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笑了笑。
······
应无赦来的时候看见地上的蜡烛已经尽数熄灭了,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他心底瞬间沉了一下,忙一挥手燃起烛火走进去。
他见床上的人背对着自己正在睡觉,呼吸起伏平稳。
应无赦坐在床边,将带来的吃食放在桌上,等着他醒过来。
云霁大部分时间已经不能认出他来了。
他不受控制的开始想,如果是真的……他曾闪过一丝重新开始的念头。
可很快这念头便被打消了。
云霁躺着迟迟没有动静,应无赦等得不耐烦了,靠近他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起来吃东西。”
还是一动不动,应无赦心慌了几分,一手握着他的肩一手揽着他的腰想将他的身体转过来,可手刚将他的腰拖起来,下一刻一只手忽然握上了他的手臂,云霁挣脱了他的力道,整个身子转过来,锁链声哗啦作响。
应无赦右肩一痛,温热的血液瞬间将衣衫晕湿,他眸色森冷,猛地钳住云霁的手腕,将他手上的匕首打了下去。
而他握着的手却不松,并且越来越紧。
森寒的眸子看着云霁。
“第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