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蛋糕自然是稳稳先放回了盒里,半点奶油都没晃。
公关官轻飘飘依了过来,笑得万分愉悦:“那时候的小中也,真是活力满满呢。”
没错,视频里是他十五岁刚入组织不久,一次被惹毛后的战斗。阿呆鸟笑了他大半年,没想到竟被录下来了。
下一幕。
“砰!砰砰砰!”
镜头对准宝石商肿成猪头的脸。
……这张脸,中也记忆犹新。被他打进医院躺了三个月,起因是嘲弄他:不会做梦。
“那时候下手还很没有分寸!”阿呆鸟煞有介事地评道。
“喂!最没有资格说我的就是你了吧!”
中也挣开太宰,倒没再冲过去,只抱起手臂,冷冷抬起眉。他倒要看看,这帮人还偷录了什么。
画面一黑。
风声猛地灌进扬声器。下一秒,十六岁的中也从高处落下,长风将西装外套掀得猎猎作响。
他随意甩了甩沾血的胳膊,冲最近的黑衣人问:“喂,没少人吧?”
镜头外传来整齐的回应:“报告重力使,全员归队!”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带队,那时候他和太宰刚正式成为搭档不久。
“唔。”乱步托着腮看屏幕,“中也要是武装侦探社的人,该有多可靠啊。”
他说着,笑眯眯去拆怀里的焦糖爆米花,窸窸窣窣折腾了半天,包装纹丝不动。
中也听着闹心,指尖红光一闪,包装袋“砰”地鼓开,爆出米花数粒,又轻飘飘落回乱步怀里,浓郁的焦糖奶油香四散。
乱步又笑:“还很方便。”
“啧。”中也脑门青筋起跳。
画面又是一转。
阿呆鸟的大脸突然塞满屏幕。
“嘘!”他发出了一声完全称不上小声的噤声。
镜头翻转,港口Mafia大楼地下车库里,一辆黑色机车停在正中,车身冷亮如一只伏在阴影里的豹。
镜头向前一蹿,对上一份密密麻麻的报告书,下一秒报告被抽走,露出中也看似毫无防备的睡颜,而后单边钴蓝眼骤然睁开,锐意穿透镜头:
“喂,删了。”
镜头顷刻后撤:“哎呀呀,太宰那家伙又偷懒了?”
“啧,少废话。”中也五指成爪,伸手便来夺手机。
“哎哎,我刚路过河边,好像看到他了。”
那只利掌生生停在镜头前,而后就听一声爆粗与机车咆哮同时炸响。镜头晃了两下,中也已骑着机车冲出车库,眨眼缩成远处一枚橘色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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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公关官凑到阿呆鸟耳边,“我记得这是中也去北非前的事吧?”
“好像是?”阿呆鸟笑得蔫坏,“这种视频我可太多了,早分不清了。”他戏谑的目光扫向中也和他身侧……
中也顺势偏头一看,太宰仍戴着那副直楞楞的墨镜,一动不动望着他。他确实从河里,沟里,千奇百怪的地方捞过他很多回,烦不胜烦,好在从太宰十六岁生日后基本就再没发生过,也许该感谢道纶,让太宰发现死后的自己不过是一具雕塑,是他最无法忍受的无聊。
太宰迎着他的目光,笑了,往前探了探头。他颈间的绷带缠得仓促,这一动,略松开一点,露出一小道紫红的指痕。
中也猛地醒神,僵硬着转回头去。以往从来是他将太宰从死神手里夺回来,此次……他才是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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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是公关官突如其来的画外音,“由于小中也后来出差频繁,我们只好加入广大部下们‘不经意间’拍下的珍贵影像。本次征集,完全匿名。”
照片集锦随之而来。战斗中,凌厉的飞踢;训练场上,替新人纠正姿势;任务结束后,坐在路边给受伤部下包扎;Cafe里,在部下簇拥下偏头大笑,钴蓝眼闪着店内琥珀色的光;温泉旁,毛巾蒙脸懒洋洋。
一张,又一张,中也强稳心神去看,有些发怔。镜头这东西,这几天他过敏!红毯上那些长枪短炮,恨不得把人活活看穿。但这些不一样,每一帧都装着他悄然遗忘的时刻。
他本来也不爱留影,除却和太宰拍下的那些拍立得,手机相册里几乎找不到几张正经照片。别人偶尔举起镜头,他并非没注意到,只是判定没有威胁,便随他们去了,没想到竟积下了这么多。
“这么多年,感觉没怎么变嘛,还是像颗小太阳~”公关官打趣他。
“唔,但头发长了。”谷崎旁观者清,“感觉比以前柔和了很多。”
中也这才恍然发现,屏幕最初的短发少年,确实与如今不太一样。头发长了,眉眼似乎也跟着沉静下来,锋利尚在,但已学会藏进鞘里。某些转身即逝的神态,甚至隐约有了红叶大姐的影子,该说是件令人开心的事吗?
不过最初决定留长头发,倒没有什么特别理由。只是那阵子忙得没空剪,而太宰有意无意说了一句:“小狗毛长一点,很好看。”
中也余光微动,正逮到太宰手悬在半空,似是要来碰他的发。被发现后,那手瑟缩了一下,顿了半秒,见中也没有动,便大着胆子勾住他肩头一缕发尾,在指尖轻轻绕了一圈。
头皮被牵得麻麻痒痒,他一向觉得很舒服。太宰发呆时总喜欢这么做。当然恼人的是,绕着绕着,这只手往往就会越来越不安分,从发尾一路摸到后颈,再想方设法将他整个抱进怀里。
现在也是,这家伙悄无声息地往他的豆包里挤了半边,手臂虚虚环在身后,一股热意融融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