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一转,切换至梁栋办公室。梁栋坐姿端正,面前摊开着乡镇企业经济工作文件,抬眸看向镜头,谈吐干练务实,站位格局开阔:“酒厂改革,是我镇盘活老旧集体资产、激活乡镇经济的关键一步。我们的整体思路,以点带面、以厂带域。先救活一家标杆老厂,积累改革经验,再带动全镇集体经济全面盘活。目前五十七万月营收、十三万纯利的实绩,足以印证这套改革路径的可行性。”话语简洁凝练,句句落地、句句务实,没有半句空泛套话。
最后是沈明远的访谈。他的办公室相较书记、镇长,更为狭小简陋,陈设极简,干净朴素。沈明远双手交叠置于桌面,笑容温和坦诚,不抢功、不揽绩,姿态通透谦逊:“我身为工作组组长,更多是统筹兜底、把控方向。真正扎根厂区、日夜攻坚、扛下所有压力的,是副组长叶舟。”他看向镜头,眼神真诚,毫不掩饰欣赏,“年轻人敢闯敢干、思维灵活、踏实肯干,从不贪功、从不推诿。安溪酒厂能从泥沼里硬生生拉回来,靠的不是运气,是实打实的能力与担当。”
主持人顺势追问:“沈副镇长,您认为这场改革成功的核心关键是什么?”
沈明远沉吟片刻,字字中肯:“归根到底,在人。选对干事的人、用对成事的方法、稳住务实的人心。叶舟敢想敢干、敢破敢立,更难得的是,心怀群众、体恤工人,这是最可贵的地方。”
第三天下午,镜头重回酒厂车间门口。
轮到叶舟出镜受访。他换上一身干净素净的白衬衫,袖口利落挽至小臂,清爽精神。连日连轴攻坚的疲惫,依旧浅浅覆在眉眼之间,不刻意伪装,不刻意光鲜,真实又踏实。身后是崭新的蒸酒设备、整齐码放的成品酒坛,烟火气、实干气扑面而来。
“叶组长,整场改革最难啃的难关,是什么?”主持人轻声提问。
叶舟垂眸沉默两秒,思绪回溯起初入酒厂的满目疮痍、人心涣散。他抬眼看向镜头,语气平实真切,没有官腔、没有修饰:“最难的,是重建信任。厂子烂了太多年,拖欠薪资、管理混乱、躺平内耗,层层积累下来,工人早就寒了心。我们刚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观望。你说改革,他们觉得是折腾。你说发薪,他们觉得是画饼。多年的失望,不是几句口号就能抚平的。”
“那您是如何重建所有人信任的?”
“简单粗暴。”叶舟坦然开口,语气干脆利落,“发钱。把拖欠的工资补齐,把该得的奖金兑现。空话百句,不如现钱到手。工人看见实实在在的收益,看见日子真的在变好,信任自然就回来了。”
“改革最大的阻力呢?”
“惯性。”叶舟眼神笃定,直言内核症结,“吃大锅饭、混日子、靠人情、躺平摸鱼,是多年积下的顽疾。所有人习惯了安逸躺平,突然要按劳分配、优胜劣汰,必然触动固有利益。改革就是破旧立新,必然得罪人。”他顿了顿,补出一句最朴实的初心,“得罪人不可怕,怕的是厂子彻底死掉、百余人无路可走。只要厂子能活、大家能稳,所有非议和压力,都值得扛。”
访谈落幕,镜头顺势扫向厂区大院。阳光正好,暖意融融。一群一线工人围站在一起,面对镜头,卸下拘谨,畅所欲言,句句都是最质朴的心声。
“前两年厂子半死不活,工资常年拖欠,家里日子紧巴巴的,我都准备外出打工谋生了。”中年工人搓着粗糙的手掌,笑得踏实,“现在好了,月薪准时发,还有额外奖金。上个月我拿了二百多块,家里人都开心。日子,真的有奔头了。”
年轻工人眼神发亮,语气热忱:“以前干多干少一个样,谁愿意卖力?现在按劳取酬、凭本事挣钱,公平公正!干活有劲,心里舒坦!”
蹲在台阶上的老工人,指尖夹着烟,语气慢悠悠的,却字字真心:“叶组长实在,不摆官架子、不玩虚套路。说发薪绝不拖欠,说改革绝不敷衍。我们这群老工人,活了大半辈子,谁真心干事,一眼就能看清。他靠谱,我们就信他。”
镜头缓缓拉远。暖阳铺洒在修缮一新的厂区,落在一张张朴实真诚的笑脸上。有人开怀大笑,有人腼腆低头,每一个神情,都真实动人。旁白温柔落地:“没有天降的奇迹,只有日复一日的实干。濒临倒闭的老厂涅槃重生,背后是干部的担当、工人的坚守、一群人的并肩奋斗。他们,是改革最真切的见证者。”
摄制最后一日,团队转战安溪镇街头,抓取市井原声。九十年代的乡镇老街,青石板路面凹凸有致,两侧灰瓦平房错落排布。沿街小卖部、杂货铺、小吃店依次铺开,烟火市井,静谧安然。上午的老街人来人往,不喧嚣、不冷清,恰到好处的人间气息。
主持人蹲在街边杂货铺前,对着择菜的中年老板娘轻声问话:“大姐,您了解安溪酒厂吗?”老板娘初见镜头略有局促,转瞬便放松下来,满眼熟稔:“怎么不了解!前两年都快彻底黄了,镇上人人惋惜。这两个月突然就火起来了,天天都能听见动静。”
“您喝过厂里的明溪酿吗?”
“喝过!”老板娘立刻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青菜,话语滔滔不绝,“我家男人特意买的!口感绵柔、味道纯正,比供销社的散酒好太多,价格还实在。我店里也进了好几箱,卖得特别快!等你们电视广告一播,名气彻底打响,指定能卖疯!”
镜头再度切换,落在路边修车摊。六旬老师傅手上满是乌黑油污,正低头专心打磨修车零件,听闻问话,头都未抬,语气笃定淡然:“安溪酒厂,老厂子了。我老伙计在里面干了一辈子,前两年愁得睡不着觉。现在不一样了,厂子活了,工资稳了,人也精神了。前几天碰面,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您觉得厂子能一直稳下去吗?”老师傅这才抬头,抬眼望向镜头,眼神朴实坚定:“踏实干事、好好经营、不瞎折腾,凭手艺吃饭、凭产品立足,肯定能长久。”
镜头缓缓扫过整条老街。老旧电线杆上,一张边角微卷的明溪酿宣传海报轻轻飘动。午后阳光温柔洒落,整条老街安静、平和、充满生机。收尾旁白缓缓响起,沉稳厚重,余味悠长:“一家乡镇老厂的绝境重生,不是偶然的运气,是基层改革的缩影,是实干兴业的最好印证。安溪酒厂的逆袭故事,正在这片乡土之上,持续书写新的篇章。”
暮色垂落,夕阳染红厂区天际。所有摄制内容全部杀青。黄西青坐在面包车里,低头反复翻看摄影机回放,一帧帧真实质朴的画面,让他眼底满是满意。画面没有精致摆拍,没有华丽修饰,却处处藏着最动人的真实、最滚烫的实干、最真切的民生。
叶舟弯腰立在车窗外,轻声询问:“素材够用吗?”黄西青抬头,脸上是由衷的笑意:“太够了,质感远超预期。丁科长看完成片,一定会非常满意。”他合上设备盖子,语气笃定:“这期专题片一经播出,黄金档连播三天。从今往后,整个振舟市,都会记住浴火重生的安溪酒厂。”
叶舟直起身,抬眸望向厂区深处。远处烟囱轻吐白烟,晚霞铺满天际,暖红柔光温柔笼罩整片厂区。三天后,市级荧幕将第一次正式出现安溪酒厂的身影。无人知晓这场逆袭,究竟能掀起多大风浪。但所有人的实干与坚守,终将被整座城市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