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道终年积雪，峰顶高不可攀，隐没在层叠乌云之下；山脚立着些许僧人巫祭留下的引路铃，寒风卷过，铃声响彻空寂雪原，转瞬又被风雪盖了过去。

你们顺着几乎呈九十度的山崖，扒住缠满绳索的铁链的扶手，一点一点向上攀爬。

不准飞真的很麻烦，如果这里没有上古大阵，你们现在说不定已经飞到半山腰了。

自己飞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你向下一看，顿觉腿软。

有龙爪辅助，龙尾保持平衡，还是比干爬好多了，毕竟如果是你在穿越前的身体，在这么高的地方爬上几分钟，估计都要窒息晕倒。

那股压在你们身上的灵压时隐时现，在最前面开路的流渊爬一会，停一会。

大约又过去几分钟，他回头对你说：“前面路还长，我们先休息一会儿。”

你点头，给身后的小柔递了个尾巴，让他抱着你上来。

离开山道，旁边的崖壁直通雪树林，你们仔细巡查一圈，确定没有敌人的踪迹，便放心坐下休息。

用灵力点火是基本的灵术，早在离开学宫时就学会了。你熟练地施术点起火，火焰驱散了寒意，远处却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流渊立马弓起身，竖瞳紧盯声源处。

雪地被拱得凸起一块，那个小鼓包一点一点，向你们移了过来。你们大气不敢出，又不能肆意行动，只好缩在一处，瞪着那不速之客。

小雪包动了动，钻出一个幼童的脑袋。

那是个小男孩，满脸惊恐，瑟缩在雪地里发抖，小脸上挂着未干泪迹，还遍布血痕，他伸出短短的手臂，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

你们相互对视一眼，小柔摇头：“他没有威胁。”

你信他的判断，在长兄默许的视线下，放心来到那幼童身前，小心抱住他的腋下，将他从雪地里拔萝卜似地拔了出来。

厚雪被动作抖落，你惊诧地看着雪里藏匿的幼童下半身。

他腰部以下的身躯竟然不是人腿，而是鹿的身体。

小人儿缩在你的手臂里，鹿崽的幼嫩四蹄无力地踢蹬几下，你敏锐嗅到一股浓郁的血气，小心翼翼将半人半鹿的男童身躯翻过来，皱起眉头，没忍住骂出了声。

鹿身排泄的部位被撕裂开来，沾着些恶臭的凝固液体，裂口直透过腹部，小小的肠子都漏了出来，血红色的裸露内脏黏上厚厚的雪粒。

小柔看着那伤口，目露鄙夷。

流渊不忍直视，轻叹：“没救了。”

幼童回光返照般在你手里使起劲来，人类部分的小手紧紧攥着你的大拇指，这个年纪，似乎还没学会说话，他或许想告诉你什么，但只能口齿不清地咿咿呀呀，圆溜溜的眼睛直直望向你，望得你心惊。

幼鹿四条软绵绵的腿奋力又蹬了几下，慢慢垂了下去。

他玻璃珠般的大眼睛里再无光彩。

你愣愣地看着这个小家伙，另一只手拖住漏下来的肠子内脏，想将它们塞进冰冷的小身体。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幼鹿柔软的皮毛，其中厌力感知到死亡的气息，竟然兴奋地钻出绸带，缠上幼童的尸体。

“不要！”你皱眉呵斥，却慢了一步，不消片刻，小小的尸体连皮带骨被腐蚀得一干二净，变成灵力涌入你的身体。

“……这样，也算是比死在冰冷的雪地里好。”流渊安慰道。

“这是什么？”你颤抖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