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为梦游的事情苦恼，迎面而来的是新师尊为你准备的单人训练。

穿越了照样要上早八，第二天，你顶着黑眼圈爬起来，萎靡地踏出房门。

正巧，对面门大开，摩岚也一副快要困死的样子，你是没睡好，你猜他是睡不够，毕竟，他上学宫著名学士柳含星的课也能睡着。

“早啊。”他跟你打招呼，看见你的黑眼圈，挑眉道：“你昨晚是不是没拿提灯就出门了？”

你揉着眼睛回答：“我梦游了。”

“……噢，那还挺糟糕的。”他干巴巴接了句，试图打破沉默，开始找话题：“柳老头给你安排任务了吗？”

“他还没说呢，我也不太清楚。”你不确定道，“你有什么安排吗？我们算是同门，或许我可以跟你一起？”

“柳老头不像学宫里的其他老师，管得很松的，学什么都可以，但总归是要完成点任务的。”他听到你这样说，态度与之前相比不再那么避着他，似乎松了口气，“要不要出岛去外面猎杀厌兽？”

“不不不！！！”你没料到他能抛出这么重量级的选项，“我现在，呃，比较菜，猎杀不了什么东西。”

“这样啊。”黑发金瞳的魔拧眉思索，突然一打响指：“我知道该去找谁了，你跟我来。”

他领你离开星枢殿，经过昨日上课的宫楼，现在正是授课时间，一栋栋坐满了学生的讲堂内传来教师的讲话声。拐过安静的教学区就是藏书阁，晨间的书阁几乎没人，只有值班弟子坐在前台，等着登记借书学生的姓名。

藏书阁很高，顶楼比下层空间小些，但更舒适，除开桌椅，还在四周靠墙分布着大大小小供学生休息的软榻。一张背对你们的榻上斜靠着个身影，你在看到他背影的那一刻，就确定了他是你第一次去教室时，坐在中央的那个男生。

无他，只因为他挺拔的背影和一头在阳光下闪着金红光泽的高马尾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只要看过一次，那鲜艳的颜色就牢牢烙在眼睛里，想忘掉都难。

摩岚随手从身旁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硬壳书，对着那背影扔过去：“书呆子，别学了，看看我给你带了谁来？”

砖头般的书没能如愿砸中目标，对方好似后脑勺长了眼睛，反手牢牢接住书本，回过头来。

果然，光看背影，就能猜到绝对不丑，你心想。

如果让你说这个世界有什么东西跟所谓的乙女标签有关，大概就是目前为止与你有接触的男性，除了汉阳客栈的老板之外，全是帅哥吧。

被叫“书呆子”的男生，长相与这三个字完全不沾边，锋利的美，是你对他的第一印象。处于青少年阶段的男性通常并未完全脱去稚气，总有点圆润的痕迹可循；然而他俊美眼角眉梢皆是恰到好处的锋锐，稍多一点就是戾气，稍少一点则显得温驯。

比起外貌，更为特别的是他周身的气质。短暂两个照面，他举手投足间无不透着一种骨子里的矜贵高傲，被那双狭长凤目凝视，会有种无形之中与掠食者猛禽对视的危机感。

他敲敲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开了口，音色清越：“我知师尊收了位新徒，但教导她原不是我们份内之事。”

“谁让老头子是个大忙人，刚带人家入门，隔天又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摩岚耸肩，“楼主未归，北楼还在处理急报，教她的任务自然落到你我头上。不然，你想被东西楼那两个老混账嘲笑？”

满口老头子，在柳君面前还不是要装乖喊师尊，你腹诽。

“……”红发青年目不转睛地盯着你，就在你要遭不住的时候，他终于挪开了目光：“可以，但我日常除开学习，就是外出除厌，我不知道该怎么教。”

摩岚补充：“我们的新师妹还是条连飞行都不会的小龙崽呢。”

“朱鸣钰。”高挑的红发青年来到你面前，向你伸出手，你点点头回握：“好的师兄，叫我小壹就好。”

至于什么玩家1这种名字就算了吧！

摩岚撇嘴：“怎么不叫我师兄？

你偷偷笑：“好的师兄，知道了师兄。”

他似是不习惯，牙酸地摸了摸胳膊：“算了吧，听着怪矫情的。”

朱鸣钰像是早已习惯摩岚的言行举止，对他的发言只取自己所需信息，其他废话一概过滤：“除了御灵飞行，其他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你不好意思地挠头：“大概……什么都不会……吧？”

他上下打量你一通，神情莫测，你被看得脚趾扣地，那意思不难猜，明晃晃就是在问：你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师尊亲自点名收徒？

出于教养，他并没有对此做任何评价，只是做了决定：“那就先从基础的御灵飞行开始学起。”

——————

你们一行来到了山顶。

整座天中神宫本就依山而建，故而你们只需在宫内沿着台阶向上爬。伏波山算不上什么高山，但自山顶陡坡望去，仍然云雾缭绕，看不清底。崖壁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绿植，崖底就是环岛湖，水面平静，并无湍流，用跟在你身后摩岚的话说，就是“有植被和水垫着，不容易摔死受伤，正适合初学者宝宝的飞行圣地。”

你伸着脖子看了看，有点腿软：“师兄，我们要怎么开始啊？”

朱鸣钰道：“我们凤凰一族学习飞行，都是由母亲直接从高处丢下，如此往复，学得会的，自然就能飞起来；学不会的、在空中吓破胆的，余生就与天空无缘了。”他瞧见你畏惧的眼神，又道：“我不清楚你们龙族的飞行方式，想来大概与我们不同，但想要进行下一步，需得先现出原形，这一点应当是互通的。”

变回原型要怎么操作？你在脑子里呼唤：“月影，我怎么变回原型？”

没人理你。

你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身体上，心中默念：快变！

无事发生。

摩岚哈哈大笑，朱鸣钰对上你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叹了口气：“那么，我们换种方式。”

他伸手，自虚空中拎出一把浅金长戟，戟头闪着寒光，横刃侧刃并不对称，而是自一侧飞出，造型飘逸，如同鸟类的飞羽。

他将戟头羽状刃锋对着你，沉声道：“师妹，准备接招。”

还没等你回答，那锐利的羽刃就毫不留情向你挥来。

你骇然，千钧一发之际，绸带凭直觉飞出，牢牢缠住袭来的戟锋。朱鸣钰赞赏：“不错，反应很快。”手中攻势却不停，长腿横扫你下盘，同时，戟上羽刃直接脱离戟身，直刺你没有保护的面门。

你具备的一丁点可怜的技巧在瞬息万变的实战中完全发挥不了，所能凭借的只有本能。小腿被绊住，能动的便只剩双手，你瞳孔骤缩，下意识抬起双臂格挡，就在你以为那飞来的锋锐的薄刃会穿透你皮肉时，它们却纷纷碰了壁，接连发出“当啷”脆响。

你的双臂在高频的攻击下，已经完全褪去光滑圆润，指尖弹出勾状的爪，坚硬细密的半月形白鳞代替了柔软的皮肤，随着皮下肌肉鼓动收缩伸展，不再像人类的手，彻底变成了龙爪的样式。

此刻的你看不见，在手臂变化的时候，你的瞳孔也缩成一条竖线，自眼角漫开细小的龙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