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慌乱，想要挂掉电话。

*

顾少言窝在单人沙发里，呼吸沉沉。

——手机响了。

他迷迷糊糊接听：“喂？”

听筒里没有声音。

“喂？谁？”

谁啊？怎么打电话也不吭声？！

有了点精神的顾少言恼怒揉了揉眼睛，看清屏幕。

——阎寂。

他顿时清醒不少。

阎寂怎么这时候给他打电话？

“阎寂吗？”顾少言耐心询问。

“……嗯。”

“有事？”

“画画，会吗？”阎寂冷冷的声音传来。

“画画？”顾少言不假思索，“不会。”

“我喜欢会画画的人。”

“哦哦。”

顾少言疑惑阎寂和自己说这个干什么。

他灵光一闪，得意说：“我不会画画，但我会化妆。”

阎寂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顾少言以为信号不好，“喂？”

阎寂又问：“最近压力不大？”

“最近……还好。”顾少言脸颊微红，他可不想再做出什么倒苦水的事情来。

顾少言试着转移话题：“怎么突然问我会不会画画？”

“你。”阎寂缓缓的呼吸透过听筒传来。

顾少言莫名有些紧张，握住手机的手指有些泛白。

阎寂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是想要我喜欢你？”

同时，顾少言也开口说：“你实在不想说就算了。”

双方都没听清对方的话。

阎寂：“你说什么？”

顾少言：“你说什么？”

这回两人异口同声。

很尴尬，顾少言沉默几秒。

电话那头，阎寂冷冷的声音传来：“顾少言，你真的很讨厌。”

通话结束。

顾少言微张嘴巴。

010系统在顾少言的脑海里憋着笑：【阎寂说讨厌你，他不喜欢你】

顾少言“哈哈”干笑两声：“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没礼貌啊，讨厌就讨厌呗，他居然还说出来。好像我很喜欢他似的。”

顾少言眼眶微红，他愤愤埋进被子：“我也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

察觉顾少言的异常，010停了笑。

顾少言嘴上说不喜欢阎寂，但是他明显在说谎。

不过010不会点明这一点，它安慰顾少言：【我们也讨厌他，离他远远的】

顾少言没有回010的话，他拿起手机，找到联系人阎寂，备注改成“讨厌鬼”。

*

挂了电话，阎寂的心诡异平静下来。

他似乎沉入了冰冷、黑暗的池塘。

这样挺好，这样便不会被阳光灼烧。

他已经说出口，将讨厌说出口，接下来两人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或者发展。

他和顾少言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

心口为什么有些痛？

桌上电话响了四声挂断。

阎寂没搭理，放下手机后，才不紧不慢接听第二次响的电话。

严系星激动的声音传过来：“小叔，你买手机了！”

阎寂：“没有。”

严系星：……

小叔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

晚上，顾少言戴上双层面具乘坐叶助的车，前往启星酒吧。

让他意外的是，车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锃亮的尖头皮鞋，白色长袖长裤，衬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他偏过头来正看着顾少言。

右眼眼角有一颗泪痣，此人顾少言还算熟悉。

渣男洪子炎。

他怎么会在叶助的车里？！

顾少言站在车外，没有上车，他看着副驾的光头小弟，等解释。

副驾的光头小弟摸了一把光头：“老板和他达成了交易，他只能陪你到启星门口。”

“你认识我？”洪子炎朝顾少言轻轻轻轻一笑，伸过手来，“洪子炎。”

顾少言僵硬在原地，片刻之间想了很多。

洪子炎和叶助达成了交易，洪子炎要陪自己一起到启星酒吧？他们之间做了什么交易？交易内容是什么？叶助肯定得到了好处，洪子炎想要的应该和自己有关。

那么，洪子炎从叶助那里知道了多少有关自己的消息？

他在心里默念：冷静，冷静，冷静。

顾少言仔细分析前提。

他是蓝天娱乐旗下的艺人，叶助知道这一点，不可能让他掉马甲。马甲掉了，不仅他会受到伤害，叶助也会遭受不少损失。叶助应该没有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洪子炎。

顾少言握紧手机，幸好上次跟踪被阎寂通过手机壳认出。吃一堑长一智，那之后他长了心眼，这次出门直接换了一部手机。

扶了扶遮了上半张脸的面具，顾少言上了车，关上门，坐在洪子炎身边。

洪子炎收回手，笑容有些勉强：“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叶老板全都告诉我了。”

顾少言面具下的眉头紧皱，他心一沉。

这和他预料到的完全不一样。

“哦？那你知道我的名字？”顾少言没有慌，冷静反问。问问题的同时，他还故意压低了声音，和自己平时说话的声音很不像。

“你是——”洪子炎拖长了声音。

顾少言屏气凝神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