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年的老姜到底格外辣。乐明沙被辣得满脸通红,直到车子停在一栋小洋楼前,脸颊还粉扑扑的。
鸿州按响门铃,没过多时,门锁咔哒响了一声。乐明沙抬头,注意到门廊上装了一只摄像头,随着他们移动转着脑袋。
小洋楼内饰相当艺术,乐明沙迷得险些走不动道。鸿州带他直接去了阁楼,听得风铃碎响,一个戴细链眼镜的青年从藤椅上站起来。
这个人面皮白净,神色腼腆:“你们好。”
乐明沙讶然,转头看鸿州一眼。
鸿州:“他是笔仙,你的偶像。”
最后两个字特意加重读音。
笔仙眼睛微微发亮。
乐明沙上前一步,把一堆礼物推过去:“偶像,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笔仙露出欣喜的眼神:“谢、谢谢,我能拆吗?”
偶像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但乐明沙还是很高兴:“拆吧,希望你能喜欢。”
两个人在一张超大工作桌旁开开心心地拆礼物,不时交流两句绘画技法。鸿州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看窗外鸟群飞过。
礼物拆到一半,乐明沙冲过来拉了下他的手臂,小声道:“等我一下下,马上就好了。”
然后又冲了回去。
笔仙惊讶地睁大眼睛。
等全拆完,彩带和包装纸满桌都是。
笔仙给他们泡了茶,道:“距离上一次和洞主见面,还是出版那本画册的时候,一转眼朏朏真身出现,我终于不用再被另一只朏朏骚扰了。”
乐明沙好奇道:“翡翡,他还骚扰你啊?”
“是啊,”笔仙苦恼道,“就因为我没用他的画像做示例图,他很生气,后来不知怎地摸到了我的住址,三天两头上门,要求我再版的时候改掉……我很喜欢现在这栋小楼,不想搬,只好每天关门假装家里没人,趁他不在才能出去买点东西。”
乐明沙:“这也太难受了吧。”
“还好,我画画的时候和闭关差不多了。”笔仙道,“洞主之前说,想让我给猴怪画像对吗?”
鸿州:“嗯,捕获到的线索我都发你了。”
笔仙点点头,抽出一个画板:“我根据那些资料做了初步画像,但关键部分,可能要先了解一些你们和他交手的细节才能画出来。”
画板上是只猴子。
乐明沙:“它……”
不是凶神恶煞面目狰狞的猴怪,而是一只很普通的、毛茸茸的小猴子。小猴子整体缩成一团,空白脸蛋仰起,很可怜的样子。
“我要做的,是追溯精魅的根本,”笔仙解释道,“精魅的出现,是某个种下的‘因’结出的‘果’,猴怪只是它出现后不断汲取类似情感演化后的形象,而我的画像,是找到最早那个‘因’。”
鸿州看着那只可怜的小猴子,道:“我明白。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吧。”
笔仙握着画笔,开始详细询问关于猴怪的一切。乐明沙注意到,笔仙落笔看似潦草,又极其精准,不需任何涂改,每一根线条都像是活的。
至于那只笔,只是支普通的勾线笔而已。
笔仙见他一直盯着绘画,不由抿唇笑笑:“你喜欢画画,以后有空可以来找我,别让那个翡翡发现就好啦。”
乐明沙求之不得:“好!”
鸿州不动声色道:“不是说画着玩,用不着吗?”
乐明沙立刻扯着他袖子:“没说用不着,老板……”
讨饶奏效,鸿州放过他,对笔仙道:“还有要问的吗?”
“有,”笔仙不自在地扶了扶眼镜,“冒昧问一句,二位是情侣关系吗?”
乐明沙一愣。
鸿州:“与画像有关?”
笔仙:“那天在梦境里,猴怪对你说,它不幸福,你也别想获得幸福。作为无忧洞天的主人,又是天神,本身生活足够逍遥,猴怪却认为它能摧毁你的幸福,假如不是自不量力的话,只有攻击你的软肋。据你所说,它对朏朏所在的梦境最有兴趣,有没有可能,精怪极其敏感,当时就察觉到朏朏是特殊的?”
鸿州:“我和朏朏的关系,本就独一无二。”
“是吗……”笔仙将画板转过来,“你们看一下。”
乐明沙:“五官都出来了呀。”
表情些许畏缩,又带着一丝丝讨好和希冀。
笔仙:“我总觉得差点什么,这只小猴子,一定有个特殊的身份。”
鸿州:“它不是山野里的猴子,而是被人豢养在身边。”
笔仙肯定地点头:“或许和朏朏一样,是个宠物,但不够准确。”
鸿州:“不够准确?”
“画像还不完整,”笔仙顿了顿,道:“洞主,你是不是,与它还有过特殊的交际?”
乐明沙听到这句提问,猛然想起,鸿州曾说过,和猴怪遇见,是在无忧洞天崩塌前。
那次肯定发生了非同寻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