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扬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先是一愣,紧接着他看到秦屹脸红红的朝自己跑过来,差点被过路的车撞到,他皱起眉。
秦屹站到顾扬的面前,张了张嘴,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顾扬……哥。”
顾扬看着他被夜风吹起的头发乱糟糟的,眼中流露着难掩的紧张,像一只刚拆完家知道自己犯了错的炸毛小狗,他没忍住弯了下嘴角,但马上又板起脸。
“你怎么来了?”
“我……我跟队友调了班。”
顾扬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样子,眼底见笑,嘴上却硬邦邦地说:“我找你们领导告状去。”
秦屹笑起来,伸手从他手里拿过行李箱,顾扬愣了愣。
然后听到秦屹笑着说:“走,回家再告。”
回家路上,秦屹开着车,顾扬坐在副驾给秦铮发消息。
【Ethan:拿下】
【秦铮:看到邮件了,到家了?】
【Ethan:路上呢】
【秦铮:嗯】
【Ethan:雷托说鸿图在境外是广撒网,似乎没什么特定的目标,咱们只是其中之一,溅了身血罢了。】
【秦铮:知道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你在家休息几天。】
顾扬看着手机挑了下眉。
【Ethan:架空我?】
【秦铮:……】
【秦铮:秦屹给你请了六天假。】
顾扬转过头看秦屹,对方脸上满是笑意,他笑起来,轻啧一声,又低下头打字。
【Ethan:秦总大气】
发完最后一句,把手机锁了屏,身体挪了个舒服的姿势,座椅放倒,他闭着眼睛躺了下去。
接着顾扬听到空调按键被打开,热热的空气渐渐吹满整个车厢,顾扬挑了下眉,闭着眼睛说:“明天早饭你自己解决,我要早点去公司。”
秦屹沉默了一秒,才试探地问:“……有急事吗?”
顾扬语气平常:“没有啊,就正常上班。”
秦屹这才放松,笑着说:“奥,我给你请假了,六天。”
顾扬睁开左眼,看着秦屹的后脑勺,淡淡地说:“你为什么要给我请假?”
秦屹顿住片刻,才有些心虚地说:“……出差这么久,回来休息不是正常的吗?”
顾扬没说话,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秦屹从后视镜瞟了顾扬一眼,说:“你不喜欢啊……”
顾扬唇角勾了勾,没答他,身子动了动,漫不经心地问道:“想去哪儿玩啊?”
秦屹听顾扬这么问,表情放松也乐呵起来:“不去哪儿玩,就在家里。”
顾扬挑挑眉,没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G63驶进润园壹号的地下车位,顾扬下车时看到自己的车已经被司机送回来了,但是前挡风玻璃上多了一个信封,被夹在雨刷器里,他回手关上车门,探着头走过去。
“……这是什么?”他拿起那个信封,看向秦屹。
秦屹装傻道:“不知道啊,你打开看看呗。”
顾扬看了他一眼,拆开了信封——里面是一个平安符。
跟他三年前去给秦屹求的那个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个要新很多,显然是最近才去求的。
他愣了半天,才说:“你干的?”
秦屹略微得意地点点头:“顾扬哥,你给我求的那个平安符,我可一直戴在身上。”
顾扬挑下眉,不甚在意道:“我又不用出警。”
可秦屹说:“那你也要平安啊。”
顾扬一噎,秦屹凑过来看着他的脸,笑眯眯地说:“这可是我特意去厦市求的,顾扬哥,你可别想拒绝。”
顾扬笑着叹口气,把信封揣进大衣兜里,转头就朝电梯走:“饿了,赶紧把行李箱拿下来,我要吃饭。”
秦屹在他的身后笑起来,紧接着是后备箱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顾扬摁下电梯按钮,手揣进兜里,隔着信封用力捏了捏那枚平安符。
出了电梯,顾扬打开家门,鼻子动了动,闻到一阵糊味,他鞋都没脱,立刻跑到客厅,没有明火,电源安全。
哪儿来的糊味?
秦屹打开客厅的灯,顾扬正往餐厅方向瞥过去,然后他看到了餐桌上,六个菜,只有一盘炒鸡蛋能看出原本的颜色,其他都是黑不溜秋的。
“………………”
顾扬走过去,端起其中一个盘子看了看,形状仿似排骨,但实则更像是一块黑煤炭。
“你应该去当消防兵。”
秦屹站在原地十分尴尬:“嘿嘿,要不点外卖吧?”
顾扬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不然呢?”然后他用手拿起一块,朝秦屹狠狠举过去,“你还真让我吃黑煤炭啊!”
他把盘子轻轻往桌上一撇,拎着行李箱转身走回卧室:“先换衣服。”
开了灯,关上门。他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怎么回事?
……刚刚应该没露馅吧?
手揣进大衣兜里,他又拿出那个信封,手伸进去把那枚平安符拿出来,垂头看了很久。
手指捏起平安符的挂绳,嘴角勾了勾,然后他把平安符挂在脖子上,解开衬衫扣子,平安符贴上胸膛,凉凉的触感却让他心头一暖。
他蹲下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那块瑞士军表,拉开衣柜里最下面的抽屉,轻轻地放在最深处的角落里。
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时,秦屹已经把餐桌都收拾差不多了,最后一个盘子的炒蛋刚要被扔进垃圾桶,顾扬“哎”了一声,秦屹动作停住,抬头看他:“怎么了?”
“怎么这么浪费粮食,留着一会儿吃。”
秦屹皱皱眉:“都凉了。”
“微波炉热一下不就行了。”顾扬已经走过去,从他手里把盘子抢过来。
秦屹在他身后,淡淡地笑出声。
顾扬实在太累,没精力做饭了,只好拿出手机点着外卖,这个时间几乎只有烧烤店还开着,他选了一家自己吃过环境还算干净卫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