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落针可闻。
陆诗逸面红耳赤地抬眼去看面前的傅以颜,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傅以颜一改脸上略微孟浪的笑意,转瞬便变得紧绷,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望着陆诗逸欲言又止,正欲开口,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双眼紧紧闭起,原先洁白的脸庞上染上了几分绯色。
陆诗逸看出来了,傅以颜完全是为了避免尴尬才想要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只是到底忍不住。
看着傅以颜忍得辛苦,她也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扶额道:“笑吧笑吧。”
“噗。”
“哈哈哈哈。”
傅以颜闻言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扶着额,直角肩笑得几分歪斜,险些要连眼泪都笑出来。
原本这事儿倒没多好笑,只是她看陆诗逸那个无助又无奈的神情,实在是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和她说些“注意卫生”的鬼话。
两人在房间里笑了好一会儿,本来都要停下来了,可当彼此的视线相交汇,就不知道为什么像被点了笑穴一样再次爆笑。
直到傅见深吃完饭上楼,听见两人的笑声一把推开房门,两人便默契地停住,好整以暇地望着傅见深。
傅见深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愣是看不出什么猫腻,只能悻悻然骂一句“神经兮兮的”,而后转身离开。
前脚傅见深刚走,后脚陆诗逸便忍不住再次大笑。
傅见深闻声折返,掖开了房门一角瞪了一眼陆诗逸。
陆诗逸也瞬间紧绷起来,一脸严肃地盯着她。
“……有病!”傅见深摔门而出。
眼看着傅见深是真的走了,陆诗逸这才扬起头去看傅以颜。
傅以颜也正倚靠着她的衣柜,无奈地捂着脸失笑。
陆诗逸用食指抵住嘴唇,朝傅以颜做了个“嘘”的动作,“不要告诉她。”
“知道了,”傅以颜也笑着上前,勾起食指,在她鼻梁上轻轻一刮,“大黄丫头。”
陆诗逸:!!
……
次日,傅家久违地聚在一起吃饭。
陆诗逸捧着碗扒饭,也不知是怎的,偏偏能沿着这碗壁瞥见坐在对面的傅以颜。
一夜过去,傅以颜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不苟言笑,惜字如金。
连帮忙盛饭的保姆将饭碗递给她,她也只不过是勾了勾唇,微笑致意。
看着那张严肃的脸,陆诗逸没来由地想起傅以颜昨夜紧绷着脸尽力憋笑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向她望去,连傅以颜也不例外。
只是不对视倒好,一对视便都忍不住了,连带着傅以颜也认命地紧闭上眼睛,侧过脸不再去看陆诗逸,嘴角扬起无可忽视的角度。
坐在陆诗逸身侧的傅见深看看傅以颜,又看看陆诗逸,忍不住骂出声:“到底在笑什么啊?!”
陆诗逸淡淡抿了抿唇,故意在她面前晃晃脑袋,“就不告诉你。”
坐在对面的傅以颜见状也不可察地一哂,低下头夹了菜给陆诗逸,“好了,别逗她了。”
傅见深看着陆诗逸碗里的菜,更不乐意了:“连姐你也偏心!为什么不给我夹菜给她夹!”
闻言傅以颜正要给傅见深夹菜,楼上便传来了傅文成的声音:“谁把我的宝贝女儿气成这样了,我在楼上都听见了。”
佣人伺候着将椅子拉开方便他入座,他一手摸了摸傅见深的脑袋,一手去接佣人递来的碗筷。
傅见深这下声音更大了,忙拉着傅文成的手嚷嚷:“Daddy啊,她们两个欺负我,说小话也不带我!”
“好了好了,食不言寝不语,都消停些。”
“Daddy啊!你不管管吗?!”
“好,好,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眼见着傅文成的笑脸一下垮了下来,餐桌上瞬间变得安静,谁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他向来没什么耐性,连笑脸都挂不长久。
傅见深自然也是不敢说话的,只能瘪着嘴在桌下踩了一脚陆诗逸。
这一脚没多重,陆诗逸倒是已经习惯了,只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继续吃。
直到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傅文成才开口道:“回来这么久了,还不肯进公司,你到底在想什么?”
傅以颜眼里泛着的微光淡了,只抿了一口汤,应道:“我要继续读博。”
砰——
傅文成手里的碗碟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手朝着桌面猛地一拍,“胡闹!”
“当年你说你要读那个破数学我都由着你了,你一读就是五年,我也算了。你现在跟我说你还要读下去,这不就是胡闹吗?”
“你在国外玩了几年我管过你没?还不够?还想要浪费多少年?!”
“傅以颜!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你才安心!?”
说道气急处,傅文成忍不住一直咳嗽。
傅见深见状连忙放下碗筷,上前拍拍傅文成的背,接了佣人递来的水送到傅文成面前,“Daddy喝点水。”
“咳咳,”傅文成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接着道:“你要是有你妹妹一半的听话,我也不至于——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