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老师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一些即将步入高三的无聊场面话,陆诗逸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老师的身上。
她从傅以颜地膝上缓缓起身,按在自己膝头上的手还在忍不住地颤抖。
望着傅以颜那张脱俗的侧脸,她看不出半点情绪,好像刚刚刻意挑逗她的人不是她似的。
傅以颜将手里的草稿纸插回到她的书本里,接着翻阅起了她的卷子。
对照着题目,不难看出她的丢分项集中在最后一道大题。
那双细眉一蹙,总叫人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陆诗逸紧紧盯着傅以颜,战战兢兢地嗫嚅:“扣的那三分在最后——”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傅以颜便淡然地打断道:“超纲了,你能想到用极坐标解这道立体几何已经可以了。只不过是参数t开根号没解出来,不打紧。这个是复变函数的内容,感兴趣我回去再教你。”
“复变函数?”
“嗯,Function of a Complex Variable and integral transformation,复变函数与积分变换。得有微积分作基础才好理解。不过这题倒不用那么复杂,可以换一个解法。”说着傅以颜随手拿起她放在桌上的笔和尺子,画了几道辅助线。
陆诗逸咬着唇内的软肉,余惊未定,还在后怕着傅以颜发觉她那些不堪的想法。
时间过去太久了,她不记得自己在草稿纸上到底写了些什么,更不记得到底有没有写过傅以颜的名字。
大抵是有的,她想。
她歪着脑袋,死死地盯着卷子,几乎只敢用余光去瞥傅以颜。
可傅以颜却像早已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只将手里画好辅助线的卷子递给她。
应该是知道的。
或许以颜姐也不过是怕尴尬,这才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她一定很讨厌她吧?
她对她这样好,甚至愿意抽空来替她开家长会,可她却只想和傅以颜……
“小陆?”
“啊……”陆诗逸错愕地抬起头,对上傅以颜的目光,一瞬便挪开了。
那双纤细的手握着她的笔,指向了其中一条辅助线。
陆诗逸豁然开朗,身上也像是有一阵电流涌过一样激昂,“我懂了!把这个看作一个平面,然后作为整体代入,再设一个未知数,通过参数方程就可以解开!以颜姐你好厉害!”
“咳咳。”台上的班主任轻咳两声以作警告,陆诗逸也不好意思地朝着老师笑了笑。
回过神,她不自觉地将目光望向傅以颜,对上傅以颜温柔的视线便又忙不迭地躲闪。
脸颊一阵滚烫,她听见耳边有一阵很低的哂笑。
“聪明。”
陆诗逸看着傅以颜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一拍,又扬起头去冲着傅以颜嘿嘿地傻笑。
对方也同样勾了勾唇,无奈地错开视线,摸了摸她的脑袋。
……
车上。
陆诗逸的腿上垒一堆暑假作业,还有一沓她提前向老师要的理综卷子。
她不断翻动着卷子,看着上面熟悉又陌生的题目有些懊恼。
那些数字和字母像是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游荡,进不去她的脑子。
刚才的事,好像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当做没有发生过。
“以颜姐……”
“嗯?”
“你,没有话要问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那么害怕傅以颜问起那张草稿纸里写的东西,现在傅以颜不问了,她又觉得有些失落。
心里好像空荡荡的。
刚刚在学校里那种身后有靠山的感觉,好像在这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以至于她有些怀疑是不是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你是指什么?”傅以颜依旧是紧绷着脸目视前方,连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陆诗逸在京市生活了十几年,见到雪的次数并不多。
可偏偏现在她感觉自己的双手,冰冷得像是冬日里被雨雪淋得没了知觉一样。
见陆诗逸不吱声,傅以颜似乎也有所觉察。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手背在陆诗逸的脸上轻轻一碰,“你现在是青春期,有向往很正常。哪怕是有些个puppy love也都是合理的,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陆诗逸定定地看着她,如鲠在喉。
是不觉得有问题,还是不在乎有没有问题?
话在她的喉咙里转了两圈,到底是问不出口。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揣测傅以颜。
可那一夜书房里的对话,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忘掉。
“不过,青春期有冲动也很正常,只是要注意,”傅以颜欲言又止,狭长的眼眸不自觉地眯了眯。
那天晚上的声音模模糊糊,隔着房门她听的不算清楚,可大抵也是听到了一些哼哼唧唧的声响。
原本她以为是陆诗逸梦魇了,这便悄悄地打开了一点门缝往里看。
她看见那被子窸窸窣窣的,陆诗逸白净的双脚也一直紧绷着,脚趾紧紧扣着被单,喉中时不时发出些咕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