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起身,从她身前过,拍了拍她肩膀朝她扬了扬刚接通电话的手机,“在外面等你。”
陆诗逸点点头,身上压着的顽石一下就消失了,瞬间感觉一身轻。
她长吁一口气,将设备拔线拆下三脚支架,放进自己的斜挎包这才想起结账。
重新拿出手机来扫了码,弹出来的却是菜单列。
她点进订单里查询,发觉订单状态显示的是:已结束。
明明她没有付钱,整顿饭也不曾见过傅以颜伸手要扫码,怕不是系统坏了。
陆诗逸还是有些不放心,走到前台去问收银员。
收银员闻言抬了抬眼,循着她指着的方向瞥了瞥,“那桌啊,刚刚那个美女结过账了。”
陆诗逸眨巴两下眼睛,想要对方再次确认信息才算放心,却见站在门口的傅以颜朝她招了招手。
她挎着包快步上前,傅以颜放在脸侧的手机却还没放下,她只得背着手在傅以颜的身边无聊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傅以颜朝她脸上很轻地看了一眼,伸手揉了一把她汗涔涔的脑袋。
她的指节被汗水濡湿,于是将手机换到另一侧听,腾出右手来取包里的纸巾,递给陆诗逸。
陆诗逸感觉自己的左手手臂好像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垂下脑袋才发现是傅以颜递来的纸巾,伸手接过又困惑地朝她眨眨眼。
傅以颜的脸依旧紧绷着,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腔与对方倾谈,神情很是严肃,只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示意。
她这才明白自己好像的确出了很多汗,将纸巾拆了擦擦自己的后脖颈和额头。
远方的黑色迈凯伦车灯闪烁,陆诗逸忽而闻到身边那阵花香味近了。
“先上车。”傅以颜俯身搭着她的肩膀,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陆诗逸点点头,刚要窜出去,一辆宝马从她面前疾驰而过。
她衣服领子被向后攥紧,被拉扯着向后退开两步,这才堪堪逃过一劫。
心脏直突突,她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有些虚浮,浑身有种不在人间的不真实感。
她回过头去看傅以颜,对方早已收回了那只将她从鬼门关里拉出来的手,面色凝重地与电话那头谈判,只有眉眼沉重地凝视着她。
陆诗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脑袋:“对不起……”
说完也不敢再看傅以颜的眼睛,只左右望着街口,确定这次真的没车了才跑到停在对面的迈凯伦边上,钻进副驾驶。
车里还没有开空调,正值夏日,她也热得厉害。
她将系好的安全带解开,垂着脑袋用手机打灯寻找空调开关,可怎么按也没有反应。
“不应该啊。”她记得保姆车上的空调键就长这样啊,难道傅以颜的车不一样?
伴随着一声“滴滴”响,车里的中控开了,空调风也被调到了最大档,陆诗逸原本湿漉漉的毛发都被吹了起来。
她这才笑嘻嘻地抬头透过驾驶位的车窗去看傅以颜。
彼时傅以颜已经从对面路口向她走来,一袭黑色的开叉吊带裙随着她款步走来不时露出她丰腴的大腿肉。
白皙素净,皮肤吹弹可破,明亮的车灯照在上面甚至有些刺眼。
脚下踩着那双绑带高跟鞋衬得她身材愈加地挺拔高挑,挺阔的西装下隐约可见她婀娜的臋线,妩媚极了。
陆诗逸一时看得有些挪不开眼,直到傅以颜进了车子她还在眼巴巴地看着,被傅以颜抬手戳了戳脑门这才将脖子缩了回去,乖乖系好安全带。
傅以颜躬身换好平底鞋,勾着高跟鞋放到后座底下。
她将手机连接蓝牙,一边用车载通话功能继续与对面倾谈,一边启动车子,熟练地摆动方向盘。
城市的灯光不断地在她脸上划过,明明跟记忆里那个十八岁的大姐姐长相并无两样,可陆诗逸还是觉得她似乎变了很多。
她如今成熟,游刃有余,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令人神往的安心感。
明明自己在学校还算是能够独当一面,自理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在傅以颜的面前,她总感觉自己好像还是个孩子。
长大就会自动变得成熟吗?好像也并不是。
陆诗逸不禁在想,要是她长大也能这么可靠就好了。
她也想有一天,傅以颜会摸着她的脑袋,低声夸赞她一句:“我们小陆还是很可靠的。”
没错,她要变得优秀才行。
她要变得终有一日,能够名正言顺地站在傅以颜的身边才行。
傅以颜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挂断电话以后下意识地朝她脸上看一眼。
见她双唇抿成了一条细线,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她莫名地觉得有趣。
脸上冰冷的神情化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死死抱着父亲棺木不放的女孩,发了疯地推开周围上前献花的宾客,真的和她很像。
一样的歇斯底里,一样的热泪盈眶,一样的——
可怜,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