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对方连连点头,傅以颜这才皱着眉抬手关上了中间的挡板,几分烦躁地将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指尖轻轻抵住太阳穴。
“又头疼了?”陆诗逸稍稍倾身,伸出两指去揉按,指腹在她的太阳穴上缓缓打转。
“嗯。”傅以颜放下手臂由着陆诗逸替她按摩,闭上眼睛,“习惯了。”
“别生气了。”陆诗逸有些犯难,她也不是第一次被无视了,早就习惯了,只当自己是傅家外来的穷亲戚,被人瞧不起也很正常。
可每次傅以颜见到这些家仆这样对她,就免不了为了她跟家仆置气,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
傅以颜闻言稍稍抬起眼尾睨她,勉强地勾了勾唇,“没生气。”
对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投放情绪没意义,也不值当。
“那就好。”陆诗逸点点头,回过身来垂下脑袋去翻同桌给她发的菜单。
她还没看个仔细,傅以颜却又抬手用手背碰了碰她脸颊,低声道:“小陆。”
陆诗逸扬起头看她:“嗯?”
“以颜姐对你还算不错吧?”
陆诗逸没明白傅以颜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只点头如捣蒜:“当然!”
母亲早早地离世,父亲一个人抚养她长大。
可是后来,连相依为命的父亲也死了。
傅文成为了报答她父亲的救命之恩,辗转将她收养,却对她并没多上心。
于是这世界上还会对她好的人,就只剩下傅以颜一个了。
“那小陆会对以颜姐说谎吗?”
“绝对不会!”
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在什么情况下对傅以颜说谎。
莫说她会不会说谎,就算真说谎了,傅以颜大抵也是看得出来的。
就像以前刚转学的时候,被同学霸凌,她谁也不敢告诉,只半夜蹑手蹑脚地下楼去偷药箱,这便被傅以颜抓了个正着。
她在傅以颜的面前向来藏不住事。
“嗯,”傅以颜闻言总算眉宇渐舒,抬手轻轻用拇指捻住她的下巴。
指腹来回摩挲着她的下颌,短甲若有还无地擦过她的下唇,陆诗逸身上不由得起了一身薄薄的鸡皮疙瘩。
“那小陆,你告诉以颜姐,”傅以颜那双狭长的眼眸眯了眯,像是一只狐狸狡黠地冲她笑了笑,“刚刚在机场,为什么对以颜姐撅嘴巴?”
“……”陆诗逸瞬间双眼微怔,连瞳孔都有几分涣散。
她撅嘴巴了??
她对着傅以颜撅嘴巴了?!
“什,什么?”陆诗逸大脑一片空白,整个语言中枢都像是被滚烫的双颊烧毁了一样,有些语无伦次:“机#%^*嗯?什么?机场?”
傅以颜看着她的舌头和嘴唇反复打架,舌尖刚刚碰到上唇就像被烫到了一样在口中来回伸缩,像极了因为高温吐舌的小狗。
她没忍住笑出声来,松开了捻着陆诗逸下巴的手,饶有兴致地撑着脑袋看她:“嗯,机场。”
一字一顿,像是在教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说话。
什么机场,机什么场,机场什么?
陆诗逸感觉自己脑子都烧坏了,两眼发黑。
她疯狂地寻找脑海中的记忆,依旧没能理解傅以颜话里的意思。
陆诗逸双腿疯狂震颤,抖得肢端发凉,几乎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了。
她还错愕地张着嘴巴不知该如何面对傅以颜,却听耳边传来很低的一声哂笑。
紧接着那双光洁如玉的手便贴上了她的侧脸,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碰。
“嗯?!”陆诗逸回过神,扬起头去看傅以颜。
她早就重新将背靠到了座椅软包上垂眸继续回邮件了,好像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
见她没有要继续深究的意思,陆诗逸也只好继续挠挠脑袋,坐到一边去自己琢磨傅以颜刚刚说的话。
到底是什么时候撅的嘴巴啊!?
死脑你快想啊!
……
到了餐厅吃饭,傅以颜似乎又变回那个不苟言笑的养姐了。
她板着脸将食物一点点放进嘴里,只有眼睛一直亮晶晶的,像是两颗漂亮的琥珀石。
傅家家规森严,要求食不言寝不语。
在傅家这么多年,两人也已经习惯了,即便在外面也严格遵守着这项家规。
不过陆诗逸还是看出来了,傅以颜应该对这一顿午餐很满意。
毕竟她吃到喜欢的食物的时候,虽然肢体上没什么变化,但眼睛会瞬间变得亮亮的。
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看到以颜姐吃得开心,她也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满意地将面前的饭后甜品塞进嘴里,发出几声愉悦的哼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哼的声音大了些,对面的傅以颜也抬起眸去看她,困惑地朝她扬了扬眉,像是在问她:怎么了?
她咧嘴笑笑,摇了摇头,用口型回她:没怎么。
……
等到吃过饭以后,傅以颜让司机先送陆诗逸回家,而后再折返回公司。
陆诗逸回到家就一蹦一跳地朝着楼梯走去,全然没注意到坐在客厅吃饭的傅见深。
傅见深见状喝住了陆诗逸:“喂!姓陆的!我姐呢?”
陆诗逸从楼梯上低下头看她,眨了两下眼,像在缓缓理解傅见深话里的意思。
还没等她回答,傅见深又不耐烦地啧声:“说话!笑得嘴角含春,不知道还以为你谈恋爱了。”
“没有!”陆诗逸斩钉截铁,强硬地压了压嘴角,“以颜姐被老……咳,老傅叫去集团了,晚点才回来。”
说完也没管傅见深后面又冷嘲热讽了些什么,蹦跶蹦跶地上了楼。
她打开房门,一把扑倒在床上,喜滋滋地抱住被子的一角滚了一圈。
直到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换衣服,这才又从床上爬起来,脱光了去衣柜找睡衣。
她垂着脑袋扣扣子,兴奋劲也缓缓褪了下来,后知后觉地想起傅以颜刚刚说的她撅了嘴巴——
说的是:她刚刚在机场出口处对着傅以颜闭上眼睛,傅以颜却将手指抵在了她唇瓣上的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