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卫生间传来东西落地的声响，江时至连忙拧开卫生间的把手。

门打开的一瞬间，灯光倾泻下来，沈珉抬手遮挡灯光，太刺眼了。

看见他没事，江时至明显松了口气，语气轻柔：“没事，没事就好，怎么不回应啊！”

下一瞬就看到他右手手腕蜿蜒的伤痕，心疼地触碰他的手臂，“怎么…怎么能的？是不是你爸？”

沈珉盯着江时至的眼睛，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情绪，心疼、愤怒、悲伤。沈珉笑了，没想到最关心他的，竟然是只认识了一个多月的江时至。沈珉，你真可悲。他竟不忍打破这氛围。

沈珉语气平淡，仿佛此事无关紧要：“你没看到吗？”

江时至眨巴眨巴眼睛，一时想不通他在问什么：“看到什么。”

“学校论坛的账号。”

“我看到了。”，江时至咽了口唾沫，他现在很慌，思绪很乱。他怕刺激到沈珉。

“那你还关心我，你不是已经发现我的真面目了吗？”

“有医药箱吗？”，江时至松开手，在他房间翻找。

“在床边的抽屉里。”

江时至轻轻托起沈珉的手腕，温柔地给伤口消毒，用嘴吹了吹，“疼吗？”

沈珉泪眼盈盈，话语在喉咙里堵着，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摇头。

“再生气也不能伤害自己，得不偿失！”，江时至猜测应该是和他爸发生了争执，一时想不开才会这样。

“你还没回答。”

江时至的动作猛地顿了片刻，他知道沈珉在说什么，可答案他也不知道。

江时至你不是最厌恶霸凌别人的人了吗？为什么到了沈珉这里，你一句苛责的话都不想说呢？其实说实话，在沈珉确切回答之前，他还抱着侥幸心理，他认为是葛洪那些人背着他干的，沈珉其实并不知情。到现在，他还是更愿意这样想。

“真的？是你干的？”，江时至的语气带着连他也没察觉的颤抖。沈珉，只要你否认，我就相信，他只能在心中祈祷。期盼真相还留有余地。

沈珉没如他的意，坚定答道：“是。都是我干的。”，一脸挑衅地看着江时至。

江时至，明明已经猜到了，为什么要难过？

“哦。”

沈珉还在期盼他的反应，是会愤怒、崩溃、还是悲伤。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平淡至极的‘哦’。知道被人玩弄的反应是这样吗？

沈珉对他的反应不满意，猛地揪住江时至的衣领，质问道：“江时至，你为什么不生气。”

“我生气，你就会开心吗？”

“什么？”，沈珉懵了，松开江时至。

“我生气，你就会开心吗？”，江时至又问了一遍，眼睛里蓄满真诚。

沈珉和他对视，想找到他的破绽。没有，他眼睛里的情感是那么地饱满、充沛、真挚，汹涌的感情要将沈珉烫穿。

沈珉嗤笑：“江时至，你真是个烂好人。谁的事你都要管一管，像我这样的烂人也管。”

“你不是烂人。”，江时至头也不抬，继续给他包扎，“在我这里，你是美好。”

江时至好像个橡皮泥，温言包裹着沈珉全身的刺。

“我欺负别人，你认为我好？江时至，你的原则呢？不是对我这种人深恶痛绝吗？”

“为什么想要欺负别人？”

为什么呢？沈珉想了想，因为他太压抑了，他再不发泄出情绪就要疯了。刚好，有个人不长眼，弄坏了他的东西，从他开始。

“因为…会开心。”

“欺负我吧！”，江时至忽然说道。

沈珉皱眉：“什么？”

“以后你不开心，就欺负我吧！我乐意让你欺负。”，江时至又开始傻笑。

这次轮到沈珉愣住了，他没想到江时至会甘愿受他欺负，心脏忽然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