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至心绪难平,他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和沈珉有关。
他想上前,却被奶奶拉住,“人家父子有话说,你去干嘛!快走!”,只能满脸不舍地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你看看你的成绩,有认真在学习吗?哪回请的老师不是名家,你就拿这成绩来糊弄我。比之前还少了三分。”,沈算指着他一顿输出。
“这次试卷的难度…”
沈珉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加大掐着手腕的力度。
“你别给我扯别的!我看的是结果,别给我找一堆理由。”,坐下,喝了口水。
“沈珉,下次的考试,你要给我一个满意的成绩。听到了吗?”
忽然加大声量,沈珉被吓了一跳。
“听到了。”
“听说,你最近和江时至走的挺近。”,沈算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地盯着沈珉,像要将他看穿。
“是。”,沈珉坚定地回答。
“适当的接触可以,但不要用心。不值当。”,他的语气凉薄,饱含轻视。
沈珉总是搞不懂他这个父亲,为什么他可以一面装的对江时至奶孙俩很客气,一面又几近轻蔑、看不起。他好像变的和沈算一模一样了,和他一样两面三刀。这个认知让沈珉极度厌弃自己。
“对了,老李家儿子要从国外回来了,你俩之前不是相处的挺好的吗?他要是叫你,就好好陪他玩,知道吗?”
“知道了。”
“行了,走吧。”
沈算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回家发泄一通,精力都回来了。他这个儿子啊!看见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低头,微偻身子,还不自觉发抖,对他很恭敬。就是寡言些,没有沈阳开朗。说起沈阳,三年级了,补习课应该再加些了。
“你没事吧?”
江时至一直在客厅等,想确认他的状况,看起来很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糟。
“没事,我先回房了。”,沈珉躲过江时至搀扶的手,身体摇摇欲坠。
“哎!”,江时至想叫住他,想告诉他,他一直在。但他没有理由这样做,也不应该这样做。最终,只能放下想要唤他的手。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房间。
打开房门,反锁,沈珉才敢放声发泄情绪。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右手手腕的伤疤,用力地撕扯。他像魔怔似的,只一味地抠伤口,鲜血溢出也毫不在乎。
他需要疼痛,极致的疼痛。
他好恨,他是人,不是冷冰冰的机器。
不!还不够!沈珉跌跌撞撞地跑到卫生间,在浴缸一侧的缝隙中掏出小刀,这可是他的‘好朋友’,它会帮助他获得极致的救赎。
沈珉将刀子对准手腕,一刀一刀地划着。他疯癫地笑,泪水沿着脸颊滴落,这才是快乐,是完美的‘音符’。笑过后,却涌现出深深的疲惫感,这样的日子竟还要忍受好久。
江时至抵着小书桌,频频转头去看床边的小闹钟,九点半了。提前半小时,应该没关系的吧?,江时至皱眉思索着,旋即起身去找他。
“哎!干什么去?”
江时至装作内急,“上厕所”,加快速度离开。
“上厕所。”,李翠翠学着孙子滑稽的样子,吐槽道:“也不知道找个好借口。”
站在沈珉门前,江时至才想起来整了下衣服,“应该没睡吧?怎么不开灯?”,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江时至疑惑道:“不在吗?也没看到他出来啊!”,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按,门开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电脑屏幕散发微光。江时至将门关上,打开灯,卫生间房门紧闭,房间里没人,地上还有一道暗红色痕迹一路延伸到卫生间。
江时至压低声量:“沈珉,你在吗?吱个声。”。
还是无人回答。
本想帮他合上电脑,这样开着浪费电,却在看到屏幕内容时呆愣在原地。界面是校园论坛,号名叫番茄牛腩。番茄牛腩,江时至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网名,是发那条暴露贴的名字。这是沈珉的号?所以,他也是霸凌者吗?
江时至真的不想相信,在他面前成绩很好的沈珉、温柔和煦的沈珉、生气起来像小猫一样的沈珉、永远冷静细心的沈珉会和霸凌扯上关系。
在江时至的认识中,霸凌者都是蛮不讲理、凶神恶煞、成绩不好、妥妥的小混混。和沈珉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为什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江时至想点进账号详情好好看清楚,手指不小心碰到键盘上的红色液体,靠近鼻子闻了闻,是血。
江时至瞬间慌乱起来,沈珉不会出事了吧?这个认知不断盘旋在脑海,让他更加害怕、胆怯,腿脚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