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喜欢咬尾巴转圈,好傻。”曲赋霜用撒娇的语气说。
“你在纳猫契上没许愿它学识广博,如今一语成谶。”
曲赋霜卖可怜:“哎呦,它傻都怪我,你聪明,你不教教它?猫这么大了,连话都不会讲。”
这下曲赋霜听见他的笑声混着咳嗽。
他近来身体情况不稳定,曲赋霜抱他的力道紧了紧:
“真后悔没在纳猫契上多写一个:愿猫与其主岁岁安康。”
须臾,楚愈看似无意中带过:“当时那张纸覆于我面上,我以为……”他笑一笑,没说下去。
曲赋霜渐渐倒下去,在他怀里睡着,眼睛睁不开,嘴上还道:“以为什么?没事,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不知清不清楚,就轻易许诺。
耳边有咳嗽和喘息,压着,捂着,还是让她意识模糊中听见,堕她入梦。
她梦见楚愈死了,官府来人,下人们等她拿主意,差役问她和先者是什么关系,她说夫妻,人家要她交文书证明,她愣在那里。
再睁眼,身边无人。
她出于本能握紧胸前长命锁,又热又硬,曲赋霜定心后四下望去,楚愈坐在桌前写什么,侧脸温温柔柔的。
猫都有名分。
“才晌午就醒了?”他转头。
曲赋霜脱口而出:“成——”她又止住话头,手心摸过肩后,她冲动了。
“嗯?”楚愈淡淡笑问。
这里烧炭了,挺暖和,楚愈穿得有些薄,他总这样。
“成日地玩。”她指指猫。
小猫上蹿下跳,在楚愈回头看曲赋霜那一刻,带着一爪子墨跑过春联。
曲赋霜下床去看,春联“春风送暖”的“暖”右下方有几个猫爪印。
“它又这样!”曲赋霜怪猫,“你看它呀。”
楚愈迁就地笑:“再写一副,还是,就这样?”
曲赋霜当然选择后者。
写好了,他也没走,曲赋霜担心他在窗边冷,为他披衣,他伸手拽住曲赋霜,给她让座:“来。”
曲赋霜听话坐那儿。
红对联被他放在一旁,底下是另一张红纸,描金红笺。
她知悉得写什么,没推辞。
“我想要这个。”楚愈附在她身侧,“你方才的未尽之言,我听得出,你也想要。”
曲赋霜大方承认,楚愈让她想一想:“官府不认。”
曲赋霜什么时候管过官府:
“天地不认,我认。”
“官府不认,我认。”
“你不认,那不行。”
她会掉小眼泪。
楚愈沉默许久,不自觉厮磨她的鬓发。
曲赋霜提议:“我们写这个吧,对你我都很适用。”
他轻轻笑:“我们要写婚书,不是情书。”
曲赋霜:“有区别吗?”
她执笔,对自己中看不中用的带劲野体不太满意。
楚愈握住她的手:“我带你。”
他的手好凉啊,她想立即松手,煨进心脏暖暖,他的字真好看啊,规规矩矩。
真适合写婚书。
完毕后,楚愈看了许久,窗外有鞭炮声,猫也许在院子里玩,扑棱棱地吵。
他忽然有些脱力,缓缓靠过去。
她起来接住他的身体,将他安置在椅上,搂他腰时她心里都难受,让他依靠自己。
他说原本他们是有婚书的,原本是名正言顺的。
曲赋霜明白为何如今不是。
良奴不通婚。
她只是紧紧贴着他。
年关一过她就走了。
那时,曲赋霜没做那种:怕吵醒对方于是不告而别,或者留封信让对方独自失魂落魄的事。
走前,她梳妆齐整,楚愈睡梦间有所感觉,惊醒,曲赋霜笑眯眯吻他两下:
“赚银子去了,你睡。”
楚愈扇动双睫,不催促、不挽留。
“我保证,天黑就回来。”
楚愈不说好,不说不好。
“你不挽留我?”曲赋霜委屈,委屈后又笑,“不挽留,我也回来。”
她站起来走向门口,挥挥手。
然后她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