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做什么?
曲赋霜忿忿的,自己还在休假呢。
不过叶岑潇造访到这里,她和楚愈同去见客,倒像夫妻。
为了这份私心,她没说换地方。
当然,她这也是希望叶岑潇看在这是楚愈院子的份上快走,没人想在临近年关见到东家。
三人落座,曲赋霜和楚愈靠得极近,一张桌子隔开叶岑潇。
叶岑潇的眼神只在楚愈身上稍顿,没有好奇没有探究没有疑心,对曲赋霜开门见山:“沈家的事,该做什么,你清楚。”
曲赋霜诡辩:“不,除非沈知清疯了,否则其中必有猫腻,你会把叶家的暗账摊出来给我看?”
叶岑潇冷瞥,曲赋霜顿住,低头:“是我失言。”
叶岑潇一笔带过她的冒犯:“猫腻向来交由你处理,暗账的各路关系也都是你在上下打点,我只需要结果。”
曲赋霜摇头:“新年过去再说。”她不能成日忙得脚不沾地,把楚愈一个人丢在院里。
叶岑潇没退让。
以往自己给曲赋霜放假,的确尽量为她减免事务,可若有事非她处理不可,她也从不推辞。
过年过节,对她们二人而言,本该无关紧要。
为什么变了?叶岑潇不解。
“咪嗷嗷嗷嗷~”这声音由远及近,来得飞快,叶岑潇神思一动,见一团毛茸茸扑向方才无话的楚愈,没扑上去,结结实实栽个空。
猫。
是猫。
活的。
叶岑潇手指蜷缩,猫猫头扳指的存在感愈发明显。
楚愈莞尔,把猫捞到怀中,曲赋霜说猫坏话,却看着楚愈:“这么粘人啊?分明把它留在房中睡觉的。”
定是猫睡意迷糊间发觉人不在,毛都没来得及舔,潦草地来寻人,一路把猫叫颠过来。
“哥哥,我就说喊它小狗没错。”
猫一直响,扭着脑袋直视叶岑潇,叶岑潇面如止水,眼睛却没挪开。
猫呼噜声渐息,风静叶不动。
“叶岑潇,眨眼。”曲赋霜慢声提醒。
叶岑潇不知内情,照做。
猫接受对方的善意,放松绷紧的肌肉,瞳孔收成竖缝,在楚愈身前找个舒坦地方窝着。
叶岑潇还在看猫,眼睛似乎比平常大一些。
曲赋霜太了解叶岑潇的面部表情,叶岑潇那想法很强烈,但曲赋霜就是不提,低头玩茶杯,嘴角藏笑。
楚愈抱着贸然闯入的小猫,和叶岑潇道了句失礼。
“……”叶岑潇道,“这是何物。”
冷不丁的。
曲赋霜不言,笑容放肆,她拍拍楚愈的手,示意他别理叶岑潇。
楚愈把猫给曲赋霜,和她咬耳朵,曲赋霜听后直乐,变出很不情愿的模样,把猫塞给叶岑潇:“喏,摸吧。”
猫:“咪。”
叶岑潇喉间滚动,说:“承蒙盛情,我并无此意。”话还没讲完手已经伸出去。
猫抗拒这个煞气太重的人,咪呜一声从曲赋霜手中跳下跑掉,叶岑潇呆住,手心朝上,那里只飘着两根猫毛。
果然。
她心道一声,若无其事收回手:“沈知清既然会与我说,也会与旁人说,曲赋霜,你最明白机不可失。”
“明白,就像刚刚猫跑走那样。”
叶岑潇转移话题:“沈家可得之利值得我们冒风险。”
“如今是我在冒险。”
若是她在牢里过年,她的人她的猫叶岑潇来照顾?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拒令叶岑潇不解:“这些年我重视你,栽培你,你鲜少拒绝我。”
“那么你会给我法子,彻底解了我的药毒、助我记忆长存吗?”她说得很快,迫切而尽力平静地露出此番推拉的真正目的。
叶岑潇沉吟良久:
“你没资格问。”
茶的热气络绎不绝,模糊曲赋霜唇角抿起的弧度。
倏然,清脆一声,茶盖磕杯沿。
叶岑潇目光一扫,楚愈垂眸抿茶,抬眼,迎上叶岑潇的视线。
茶盖钮珠,正对着她。
曲赋霜的脸从楚愈那一侧偏过去,也直视叶岑潇,嘴角噙笑。
叶岑潇盯着楚愈覆茶盖的手指,利落的线条外面套着一枚戒指,和曲赋霜右耳的玉环如出一辙。
她压住脾气,起身告辞:“三日之内给我答复。”说罢往外走。
片刻后,曲赋霜喊住她:
“猫在那儿。”
她抬抬下巴指向某处,面上有笑,叶岑潇顿了顿,缓向猫靠近。
猫想跑,曲赋霜喊它,它就没跑,安安心心让叶岑潇摸。
曲赋霜听见那处传来小小的,压低的惊叹:“是热的?热的。”
片刻后,身后人说:
“罢了,那事,年后再议。”
事后,曲赋霜送她到大门,这么远的距离,二人竟是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