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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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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冬至到来前,沈家老爷少爷携带众随从,从距京三千里的繁华江南迢迢赶来。

沈家办接风宴,请了曲赋霜,她秉持凑热闹的心打算看乐子,顺带知道知道怎么没提前通知她,而是等办起宴的当天上午才请,沈家内部纠结她的去留了?

这头又有个眼熟丫鬟委屈可怜地说天气捉摸不透,折腾她家少爷了。

曲赋霜推了沈家的请帖,上马车。

辗转、停靠、下车、进门、找路,轻车驾熟。

楚愈正靠着摇椅,懒懒逗猫,袍子随意垂下,夹杂了身子底下的木头香。他听见她来,头也不抬地笑说:“我以为请不动你。”

她凑近了看他,的确病着,气色不正常,好在不严重,放下心来:“你把我想坏了,我对你可是随叫随到的。”

小猫喵喵喵。

“说的什么?”她挠挠小猫下巴,毛茸茸的,热热的,它在呼噜呼噜,小身体微微震动。

楚愈将猫交给她摸摸:“它在说你的不是。”

“那你肯定和它说我坏话了,否则它怎么骂我。”

“它听见了你方才的言语。”

曲赋霜被骂也不气,边啃小猫耳朵边字句不清地问责:“为什么挑我毛病,你是好猫吗,嗯?好猫从不挑人毛病。”

小猫被啃,这下真的骂人了。

头就那么大点,嘴张开叫,眼睛只能眯起,她将食指塞进猫嘴里,小猫登时噤声,呆呆看她。

两颗米一样的小尖牙刺在指尖皮肤上,发痒,她得逞地笑,楚愈将猫抱回怀里:怎么有人这么坏。

小猫伏在他臂弯中叹气。

“还会叹气呢?”她手指红了,没破皮,不疼,依然有闲心逗猫,戳它脑袋,小猫被她弄烦,蹬了两下逃出楚愈的怀抱往外跑,攀上花架,直立起来抽花的巴掌。

楚愈怨怨的:“好端端的你做什么?”

曲赋霜无辜地把手一摊:“你和我说它讲我的坏话,我报复它,不对吗?”

楚愈将头一别,长睫毛隐约在发中,她想逗的哪是猫。

猫跑了,曲赋霜手闲,进屋端好吃的,出来投喂楚愈:

“沈家前脚给我递帖,你后一刻叫人喊我来,真是凑巧。”

糕点都到唇边了,偏生说这般不好听的话,楚愈有点不乐意,不吃她喂的东西,曲赋霜自己吃。

他问:“你想去?若是想去只管去就好了,人也不是我派去请你的,何必来了又讥讽我?”

“沈夫人老谋深算,我太纯良,去了容易遭她毒手。”她拿新的喂,他不要,她亲切地说软话,“谁讥讽你,我谢你助我逃过一劫。”

楚愈开口,曲赋霜精准地塞入点心,压下他的话,他认了,她放下碟子,二人平和地看猫翻来翻去地玩。

绿植青青翠翠,未落的花缀在上头,歪歪斜斜,被小猫拍拍就自然脱落。

小猫低头看地上的玩物,滞住,动了动脑袋,跳下花架扑落花,没两轮就烂了,深秋干燥,闷得人想咳嗽,曲赋霜叮嘱楚愈多喝水。

“少去是非之地。”楚愈也叮嘱她。

“我就是闹出是非的人。”她嘴挺快地找补,“但你说得对,是该少去是非之地,我觉得沈家只有沈知清一个正常人,当然,没有说沈家以外的人很正常。”

楚愈听她讲沈知清,谈话不掺杂任何价值分析,难得的清风明月,可她对沈知清也知之甚少,说了片刻便沉默。

小猫在这里爬上爬下,院落中的树长得比瓦片都高,青红的果垂到瓦上,她讲不了什么东西,就去摘果,是枣,没多拿,四个,全给楚愈。

楚愈谢她,咬了一个,面不改色地将另外三个递回去,她谢楚愈,边看猫边啃枣。

……

嗯?

啊?

哈?

她暗里用牙咬了咬舌尖,同样面不改色地盘着剩下的俩枣,点了那位唤她回来的丫鬟上前:“你也尝尝。”

楚愈在旁提醒:“她叫纵言。”

曲赋霜挺喜欢,想她在花楼里对她和那位琴师说过的话,当真是纵言:“名字好。”

纵言过来,谢她的夸奖和赏赐,说是少爷取得妙,再捧果子吃。

和曲赋霜想象中一样的事发生了,纵言不能言,眉头吊起来,死命低头捂脸,掩盖面上扭曲的神色。

枣仙会惩罚每一位心怀感激的食客。

纵言背过身张嘴,企图远离酸苦,她的舌头不能动了,她的舌头死了。

曲赋霜非要凑过去欣赏,笑眯眯的,纵言勉强睁开眼,拨开方才被弄乱的前发,欠欠的笑容展露在她面前。

纵言的嗅觉一定是跟味觉一起炸了,竟闻到曲赋霜身上有棉花香,很蓬松的气味。

曲赋霜弯腰仰头:“酸哭了?”

纵言本来没哭,一听她问就委屈了:“呜,没哭,奴婢谢姑娘赏赐。”

曲赋霜挑拨离间:“都怪你家少爷,这个人最坏了,把难吃的留给别人,是他挑起的,让他赏你银子。”

纵言摇头不要。

曲赋霜还剩一颗枣,她喊小猫,猫颠颠颠来了,她蹲下去让猫闻闻枣,猫簌簌簌跑了,猫不会道谢,猫幸免于难。

最后一颗落回楚愈掌心,他笑说要把它埋在树底下。

“让树尝尝自己的孩子?”她让纵言喝糖水去,自己同楚愈待着,“这树有病啊,结的果这么难吃。”

“你别说它,你说了,它就长不好了。”

“还能烂到哪儿去……”她对树丧失兴趣,转头看小动物。

楚愈听见身旁一阵诡异的鸟叫,不是“啾啾啾”而是“咕咕咕”他不理解但尊重地向声源看去,对方正在逗猫: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猫没理她,想嗅点心,她不管,也不停,已经沉浸在自我中了。

楚愈将猫抱来,猫馋,不安分,咕咕咕让人撤走碟子,没完没了地摸猫,这个时节猫不怎么掉毛,短毛软软的,暖和,摸久了手上干,还呲喇地疼。

“它抓鸟吗?方才怎么不理我?”

“抓的,你学得不像。”

她哼笑:“抓着过没?”

“它还小。”

猫不吃枣,但枣放地上它乐意玩,拍来拍去的,她看着猫:“你是不是听见沈知荇跟我谈话了?”

楚愈若有似无地叹息:“没有。”

“我以为你是出于这个原因才不让我去沈家。”

楚愈捏捏猫耳,小猫咕噜一下倒在地上撒娇,软糯的身体像面团一样抻长,他戳一戳,小猫又缩短,滚来滚去,他笑:“何必疑心?”

“它以为你要为难它。”她捏捏猫爪,滑滑的,小猫把爪子盖在她手上,她抽出来覆上去,小猫又盖回来。

楚愈要揉它的爪子,它不让,专心按住曲赋霜的手,他不强求,指关节轻敲猫脑袋:“什么心思。”

蓝天上停了一些云,渐渐被风晕开了,风来的次数过多,招惹曲赋霜小小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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