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我……我晚了。”方清许跑得有些气促。
“没关系,不用跑。”丞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住片刻,才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他眨眨眼,忍不住又偷偷看向方清许。小姑娘今天的嘴唇似乎格外得粉,像七八月含苞欲放的荷花,还有一股特别的清香。
“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丞迁也不知自己是不是故意寻了个借口,又细细打量她,“打扮过了?”
“嗯。”方清许点点头,老实地承认,“出门稍微捯饬了一下,就晚了。”
“挺好。”丞迁毫不在意,拉过她的胳臂往地铁站走。
方清许站在超市前,有些莫名其妙地听着丞迁说吃乔迁宴,发出了一串连珠炮似的问题:“谁的?你朋友的?男的女的?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呀?我们只买菜去人家家里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再买点别的带过去?水果?”
丞迁特意挑了一个离房子近的大超市,他一手推车,一手拉着方清许,不急不缓地开口:“我的。”
“什么?”方清许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我的,乔迁宴。”丞迁也跟着停了下来,见她站在走到中间,将她拉到一边。他难得笑了,也少见地露出了这个年纪会显露的得意,又重复了一遍:“我的乔迁宴。”
方清许一把抱住丞迁,激动得蹦跶个不停。
丞迁光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里那些对未来的隐隐担忧也暂时消散。
方清许跟着丞迁穿过小弄堂,来到一栋居民楼前。奶白色的外立面,红色的三角顶,爬山虎攻城掠地,版图还剩一半。
她踩着水泥楼梯,四层、五层、六层、六层半……丞迁用钥匙拧开一扇老式的木质门,把手的黄铜有些褪色,伴着“吱呀”一声响,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在眼前。
屋子不大,丞迁进门不弯腰的话一定会磕到脑袋。
整间屋子最醒目的是对着门口的一长条斜斜的天窗,左边一排架子,装着各种东西,碗筷、厨具、纸巾,再往里一点挂着几件衣物。
右手边就是床,床位摆着一个长条柜充当桌子,窄得连椅子都可以省略。
好在卫生间是独立的,从床尾的门出去,就是另一个空间,厨房和卫生间用折叠门隔开。尽管是电磁炉,但竟然还配了油烟机。
丞迁先进屋,换了拖鞋把鞋子放在左边架子的最底层。他又拿了一双粉色的拖鞋,放在方清许面前。
小姑娘惊喜又满足地换好,自觉地把鞋放在他的旁边。
“我能看看吗?”
“你随意。”丞迁拎着东西去厨房。
她拿出参观博物馆的精神,仔细查看他架子上的每一个格子,或按大小、或按颜色,有条不紊。
床倒是不小,不然他一米八几的个子还得蜷着睡觉,实在委屈。今天床上铺的是灰色四件套,也是方清许熟悉的。床尾的柜子上“初一”正在缸里扒拉,方清许用指甲敲敲玻璃缸,小家伙一点儿也不怕人。
抽屉?方清许随意拉开了一个,见里面都是他的贴身衣物,其余的也不敢再开。
兜兜转转一圈,方清许没找到地方坐下。小姑娘有些苦恼,纠结着直接坐床上似乎不太好,但也没看见椅子啊?
于是,丞迁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方清许蹲在床前,撅着屁股往床底下照光。
“找什么呢?”丞迁忍不住调侃,“查得这么仔细?”
“椅子,我找椅子呢。”
丞迁从床下掏出一个折叠的小桌板,在天窗下展开固定好。“地方小,没准备椅子,地是早上刚拖了地,干净的。”他转了一圈,将自己衣服铺在地上,又从床上拿下来一个枕头给她。
“没事的。”方清许连忙摆手,正有些不好意思。只听丞迁继续说道:“桌子高,怕你够不着。”
于是方清许毫不犹豫,抢过枕头就垫在屁股底下。
方清许陪他一起准备食材,尽管只是扔扔调料包装袋之类的小活儿,也很高兴。
待到橙黄的余辉透过窗,在两人都在餐桌前坐下。平板里放着电影,气泡水打开的瞬间“噗嗤”弹出些细小的水珠,丞迁起身,从厨房拿出玻璃杯,给她倒进去。
丞迁一擦自己的罐口,举起与她相碰。
“丞迁,我很高兴你愿意来淞城,谢谢你。”方清许靠了过去,吻了吻他的肩头。
丞迁捏捏她的脸,低头在眉心落下一吻,那包含着他最深情的许诺:方清许,你只管往前走,我会追上你,成为照亮你前路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