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许第一个回到寝室,扫地、擦灰、整理床铺,忙碌了整整一天,累得她瘫在床上。自从与丞迁在管城分别,两人的交流也变少了。
她忍不住给他发消息,问他这几日都在忙些什么。
丞迁回得很快,没有字,只有一幅幅图。照片里是两筐西红柿,一篮子丝瓜,还有好几个马夹袋的红薯。
方清许看着照片发笑,发了一个“嘴馋”的表情。
丞迁养伤的房子九月到期,邱叔问他的时候,他表示并不打算续租。
“我准备去淞城。”他倦懒地靠在竹椅上,仰头望向星空。
“过去干啥?找着工作了?”
丞迁捂着脸狠狠搓了几下,“没,不过可以从兼职做起。我有手有脚,饿不死的。”
邱叔喝了一大口酒,盯了丞迁一会儿,笑开了,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去吧!年轻人总得出去闯一闯。再说你心里头挂念的姑娘在淞城,人留在这儿,魂儿怕是早就飞走咯!”
丞迁低头笑了,并没有否认。他倒满酒杯,与邱叔相碰,一饮而尽,“这段时日,多谢您照顾!”
“唉,”邱叔也一口闷下,“说啥话呢,亏得有你陪我。得空常回来,叔的车永远给你留着。”
丞迁郑重地点点头。
丞迁跑了三、四回淞城,在离同大两站路的老小区租到了一间阁楼,为期一年。虽然面积小,但有独立卫浴,小区里还有停车位,加之一千出头的价格,很让人满意。
邱叔曾问过他,明明生活拮据,平时也舍不得开,干啥不把车卖了。丞迁笑着说有用,的确有用,总想着刮风下雨、逢年过节的时候能接送方清许;再者,车牌难拍,等她上班了,就直接把车过户到她名下,总好过挤公交地铁。过两年,攒些钱再给她换辆新的。
丞迁把一切收拾妥当是周四的傍晚,他躺在阁楼,透过天窗看灰蒙蒙的夜空。淞城不比杭城,有许多星星。在晚上明亮闪烁的,一般是高架上拥堵汽车的尾灯。
他坐起身,掏出手机想给方清许发消息,告诉她自己搬来淞城的事。但一条消息删删改改几次,对话框里仍旧只有一个“我”字。
是不是打电话会更好?
丞迁还在犹豫的时候,方清许的信息先点亮了屏幕:周五下午没课。
丞迁记得,上学期周五她是有选修课的。他拨通方清许的电话,小姑娘欢欣雀跃的声音传来,显然对接到自己的电话很高兴。
“我记得,你上学期周五下午是有课的。”
丞迁的单刀直入让方清许一愣,没想到他打电话来竟然敢只是问课程安排。
小姑娘的欣喜减了三分,老老实实地作答:“那是选修课,这周还没开始选呢。虽然说得不错,但……”
方清许没说完,丞迁已经猜出了她那点小心思,没有选修课十一点半能走,上完选修课得三点半才走。
“上学期选的是什么?”丞迁含笑问道。
“传统文化与民俗……”
丞迁认为这是她会感兴趣的课程,接着,抛出一个方清许没有想到的问题:“有意思么?”
方清许反应了三秒才回答:“还,还好,挺有意思的。”
“那就接着选,接着上。”丞迁笑道,“听话,周五我来接你放学。”
挂了电话,方清许才想起问他有什么事,没头没脑的一通电话,总不会真的是来问自己选课的事情吧?
周五,一早的课,方清许上完就赶回寝室换衣服。
杨楫雅和寝室另一个姑娘瞧她换了两套还不满意,相互使了个颜色,意味深长地将她围住,笑着“逼”问她是不是去谈恋爱。
方清许害羞捂脸,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怎么答。
大伙儿也就不再闹她,七嘴八舌地帮着出主意,穿什么衣服配什么鞋子,高马尾好,还是披头发好……
等众人忙活完,方清许一看,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十多分钟。她抓上包,急吼吼地正准备走,又被杨楫雅一把拦下,“等等!急什么?头一次约会等等女孩子怎么了?”
方清许小声反驳:“不是约会……”
“懂!懂!”杨楫雅点点头,从柜子里取出香水,往她手腕和脖子后喷了些,撩撩她耳边卷卷的长发,一副欣赏自家漂亮女儿的欣慰模样,目送她出门。
丞迁在校门口等待,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穿着粉色长裙的她,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弯着月亮似的笑眼,朝自己匆匆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