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日下午,雨势虽缓,但依旧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大伙儿商量后,还是去附近商场搓了一顿。
周一晨起,又收到赛组委发来的延期通知。大伙儿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在早餐时吐槽了一会儿天气,吃完了饭,依旧各自准备。
直到当天晚上六点左右,方清许屋里的灯忽然灭了。没一会儿,整个楼层吵闹起来。
不一会儿,一群人收到酒店给客人的群发信息,表示因暴雨导致停电,目前已在全力抢修。向各位住客表示道歉,已安排餐厅为大家提供纯净水和晚餐,并恳请大家若无紧急情况,暂留房内。若需帮助可联系当层客房服务人员。
方清许只当是小地方,应急措施不到位,没有放在心上。倒是辅导员特意打电话来提醒,让她不要随便开门。
她看了看手机电量,庆幸自己有一回房间就充电的习惯,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告诉他,免得担心。
一直到晚上十点,依旧没有恢复通电。
好在酒店的供水系统正常,除了黑,没有其他影响。方清许站在四十九楼高的落地窗前,眺望整座陷入漆黑的城市,街道已不可辨认,偶尔几点零星的红色,应该是救援的作业车辆。
手机铃响,是丞迁打来的。他的呼吸声粗重、急促,开口就问:“你住哪里?”
“管城宾馆,你放心……”
“四十九楼对吧,几零几?”丞迁极少打断她的话。
“四九零九,”方清许怕他乱来,连忙说,“我这儿暴雨,现在是停电了,但吃的喝的酒店都有提供,我……”
“开门。”
“什么?”方清许一时没有听清。
“是我,别开怕,开门。”伴着他话音响起的是三声轻弱的敲门声。
方清许头皮麻,顾不上穿鞋直奔门口。
丞迁听见屋内有动静,随即,门猛一下被拉开,掀起一阵风。方清许又惊又喜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淡淡一笑,在她要开口惊呼前忙捂住嘴,又将食指举在自己唇边示意她禁声。借着自己手机的光,注意到她又没穿鞋,微一蹙眉,往走廊略扫一眼,直接搂起她回屋,进门口顺道轻轻踢上房门。
方清许毫不迟疑地回拥住他,紧紧地、久久地没有松手。
“你怎么来了?”
丞迁轻笑,“怕吗?”
方清许摇摇头。
“嗯?那我是不是多余了?”电梯停运,丞迁只好一路爬楼上来。此刻衣裤统统都湿透,怕是味道也不太好闻。他不想叫她闻见,想拉松她的胳臂,往后退一些。
“没有,你别胡说!”方清许的声音里像堵了一大团棉花,瓮声瓮气的。她见丞迁要拉开自己,立刻搂得更紧了些。
“汗,都是汗。”感觉到小姑娘要贴近的脸颊,丞迁偏了偏头,不想蹭到她身上。
“我又不嫌弃你。”
“我嫌弃。”丞迁拍拍她的后背,“听话,我人在这里又不会跑。”
丞迁关闭手机照明,屋内立刻蒙上一块巨大的黑布,眼睛一时难以适应,竟有许多白色小虫在跳舞。
“我今天上午到的管城,幸好是上午的票,这会儿高铁、飞机都停运了。”他扯了扯衣领,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凉飕飕的,犹豫一下,还是没脱,继续道,“你不是想吃院子里的番茄么?熟了,给你送来尝尝。”
方清许看着他真的从包里摸出一袋番茄,顾不上省电,打光细看,果然是院子里的那几颗。她哑然失笑,“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丞迁被她突然举起的光晃了眼睛,一边往后让,一边精准地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腿上,“别闹。”
“好。”方清许摸摸他的脸,汗还未完全收干。被扣住的手机泄出一丝幽微的光,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却不妨碍方清许看清他的心。能在这么快出现在这里,说明他早就计划来看比赛,只是没有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