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方清许急急地叫住他，“你在干嘛？”她知道丞迁没事不会打电话，顶多发发消息。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片刻，似是调侃地问了句：“蛋挞好吃么？”

“嗯？”方清许目光下意识地往手里的蛋挞落去，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心虚。

丞迁就看着她像只小土拨鼠似的伸长脖子，脑袋左转右转地找，往树后缩了缩身，又问了一遍，这回语气中带了一丝酸意。

“你在哪儿呀？是不是来学校了？”方清许的笑意不再浅浅，如被三月之风吹开的桃李，巧笑嫣然。

丞迁拿着电话没有出声，默默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她好发现的位置。然后，就见到方清许轻“呀”一声，欢天喜地地冲自己奔过来。

等她来的短短十数步路，丞迁脑海中涌现许许多多念头，他想迎上前拥抱她，让她也感受自己见她时的欣喜；又有胆怯作祟，叫嚣着想要逃走；亦或是大胆地像周围的小情侣般去牵她的手，揽入自己的怀……

最后，他只是站在原地，噙着似有还无得笑，略略偏头看她。

“你怎么来了？”

“蛋挞哪儿来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提问，说完皆是一愣。方清许尴尬地吐吐舌头，讨好地将自己做家教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丞迁听完，边听边皱起眉头，等方清许说完，已经拧成了一个麻花儿。

“不告诉我，和别人说过吗？”丞迁压抑内心愈盛的烦闷，这种家教信息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上门辅导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自己不在她身边，这让他不敢再想下去。

方清许老实地摇摇头，一脸懵懂，不知他为何不悦。

丞迁重重抿了抿唇，逼自己把话在脑中又过了一遍，才说出口：“晚上，又是不认识的人，你要说一声才安全。”

方清许这才恍然大悟，连忙保证下次一定注意，怕丞迁担心，又补充道：“是从学校接的单子，不是外面什么乱七八糟的。”

丞迁脸色稍稍缓和，也怕吓着她，不想多说。到时候……算了，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他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皮夹，里面就三张红票子，统统被抽出来。

“我不要。”方清许让了让，“你自己留着，买些肉和水果，别总亏待自己。”

丞迁理所当然地说：“我不用，我什么都不缺。”

“那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要。”方清许脑海中又闪过洗得磨了边的内裤和袜子，想起他住的和毛坯房一样的集装箱，忽而话音哽咽，低声喃喃道，“你别什么都不要。”

没等丞迁安慰，方清许又猛一抬头，目光灼灼而坚定，“我不想，你什么都没有。”

丞迁听后愣怔片刻，微微一缩的瞳仁中浮上笑意，拇指轻搓着食指指节，缓缓往前迈了一小步，将方清许完全置于自己的身影之下。他从没考虑过自己是不是一无所有，但此刻他能确信，自己不是。

“周二几点的课？地址给我。”

“六点三刻。”方清许很听话地把地址发在他手机上，不想他担心，又说道，“小区边上就有个大商场，很热闹的。地铁站也很近，一辆地铁就到学校门口。大晚上，我也不会乱走的。”

“别影响自己学习，”丞迁没有多说，他相信方清许有分寸，会自己平衡，“还没吃饭？”

方清许立马点点头，欢喜得毫不掩饰，“嗯！”

“走吧。”丞迁拿过她手里的东西。

“啊？”方清许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卫衣、黑运动裤，头发是胡乱扎的，一副框架眼镜，看起来有种在图书馆泡了三天三夜的邋遢样子。早知道要和丞迁出去吃饭，自己说什么都要换条裙子，至少得把头发好好梳一梳。

“就吃个饭，吃完就送你回来，好好复习。”丞迁拍了一下她的肩，攥着拳头默默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