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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天如镜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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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看见了某种结果。

楚煜心里迅速判断:

镜子可以触发手环/红痕反应。

天如镜能通过镜面残留判断异常。

他现在怀疑我。

不,也许早就怀疑。

天如镜抬起头:“公主近日可曾见过什么不该见的人?”

楚煜道:“我见过的人多了。”

“白衣之人。”

厅中瞬间静了一下。

容止。

这个指向太明显。

楚煜眼神一冷:“你说容止?”

天如镜没有否认:“公主近来不宜与他相近。”

楚煜反问:“为何?”

“他命数有异。”

“怎么个异法?”

天如镜看着他:“他本不该在公主身边这么久。”

楚煜心里一动。

这句话信息很重。

容止被限制在公主府,天如镜知道。

甚至天如镜可能参与限制。

楚煜道:“那他该在哪里?”

天如镜没有答。

楚煜冷笑:“你们这些人很有意思。话说半句,事做半截,问就是天命。”

天如镜平静道:“天命不可尽言。”

“不可尽言还是不敢尽言?”

幼蓝脸色白得快站不住。

桓远看了楚煜一眼。

越捷飞在门外没有动,却明显绷紧了。

天如镜看着楚煜,缓缓道:“公主从前不会问这些。”

又是这句。

楚煜已经厌了。

“人做了一场噩梦,总会想明白些事。”

“公主梦见了什么?”

“梦见我快死了。”楚煜淡淡道。

这话一出,偏厅里瞬间死寂。

幼蓝猛地抬头。

桓远脸色也变了。

天如镜的目光终于凝住。

楚煜却很平静。

他没有胡说。

他确实看见了。

白绫,毒酒,赐死。

山阴公主会死。

这件事不只是历史,也是他自己的死亡倒计时。

天如镜道:“公主何出此言?”

楚煜看着他:“我若不变,会不会死?”

天如镜没有回答。

楚煜笑了一下:“看来会。”

天如镜沉声道:“生死有命。”

“少拿这套糊弄我。”楚煜冷冷道,“你今日来,不是替我解梦,是来确认我这场梦该不该醒。”

天如镜静静看着他。

偏厅外风声渐起。

竹影在窗纸上摇晃。

天如镜道:“公主知道得太多。”

这句话昨日容止也说过。

从容止口中说出来,是提醒,是试探,也带着一点看局人的兴味。

从天如镜口中说出来,就冷得多。

像判定。

楚煜心里那条风险线瞬间拉高。

“知道太多,便该如何?”他问。

天如镜道:“若所知非命中应知,便是乱命之端。”

“乱命之端要怎么处理?”

天如镜抬眼。

“归正。”

归正。

楚煜差点笑出声。

他说清除就清除,非要说得这么文雅。

这人果然像系统管理员。

检测异常,执行归正。

楚煜道:“怎么归正?让我变回从前那个刘楚玉?”

天如镜眼神微变。

“公主慎言。”

楚煜捕捉到了。

很好。

“变回从前”这个说法刺中了他。

说明在天如镜的认知里,确实存在某种“偏离原本命数”的状态。

天如镜站起身。

“臣今日只为解梦而来。公主梦象不祥,近日宜静,不宜妄动,更不宜近白衣之人。”

楚煜道:“你管得挺宽。”

天如镜道:“臣奉诏。”

“奉谁的诏?”

“陛下。”

刘子业。

楚煜心里又沉了一层。

天如镜是奉刘子业的诏来的。

那么刘子业已经听说山阴公主异样了?

还是有人借刘子业的名义派他来?

天如镜收起铜镜。

“明日臣会向陛下回禀,公主为梦魇所扰,心神不定,宜在府中静养。”

楚煜盯着他。

这句话听起来像替他遮掩。

心神不定,静养。

至少不是“妖异”“不祥”“乱命”。

天如镜是在保他?

还是暂时不想打草惊蛇?

楚煜问:“你为什么这么回?”

天如镜道:“因为公主现在,还只是心神不定。”

“若之后不是呢?”

天如镜看向他,声音很轻:“那便不是臣能遮掩的了。”

说完,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楚煜忽然开口:

“天如镜。”

天如镜停步。

楚煜问:“你见过我的梦吗?”

天如镜没有回头。

“臣只见命痕。”

“我的命痕如何?”

天如镜沉默片刻。

“裂了。”

他走了。

偏厅里久久无人说话。

直到越捷飞进来,楚煜才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经攥得发白。

幼蓝声音有些发颤:“公主……”

楚煜没有回答。

他抬起左腕。

那道红痕此刻比以往清晰许多,像一圈极细的环,淡淡浮在皮肤下。

桓远也看见了。

他皱眉:“公主的手……”

楚煜立刻放下袖子。

“无事。”

没人信。

但没人敢问。

楚煜闭了闭眼,脑中仍残留着方才那几段画面。

华林园。

刘子业死。

刘彧即位。

山阴公主赐死。

原来手环不是不工作。

只是此前没有被触发。

天如镜的铜镜,就是触发器。

或者说,是检测器。

楚煜心里迅速列下结论。

第一,手环/红痕确实存在。

第二,天如镜可触发并检测异常。

第三,历史结果以碎片形式出现。

第四,山阴公主死亡节点已确认。

第五,天如镜暂时遮掩我,但不可信。

第六,容止被白衣之人暗指,天如镜不愿我近他。

第七,越不让近,越说明容止重要。

写到最后一条时,楚煜自己都沉默了一下。

这逻辑很危险。

但合理。

越捷飞忽然道:“公主,要不要去沐雪园?”

楚煜抬头看他。

越捷飞神色平静:“天如镜刚说,不宜近白衣之人。”

楚煜盯着他。

越捷飞继续道:“所以属下以为,容止应当知道些什么。”

楚煜忽然觉得,越捷飞这个护卫越来越上道了。

他道:“不去。”

越捷飞有些意外。

楚煜冷静道:“我现在去,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天如镜一句话能推着我走。”

“那公主要如何?”

楚煜看向案上空了的铜镜位置。

“等他来。”

幼蓝一怔:“容公子?”

楚煜点头。

“他会来?”

楚煜看向窗外。

“会。”

容止不可能不知道天如镜来了。

更不可能不知道天如镜带了什么。

如果他真的被天如镜或手环限制过,他比谁都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楚煜没有猜错。

不到半个时辰,沐雪园便送来一封小笺。

幼蓝拿进来时,手还在抖。

楚煜展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公主可曾看见什么?

没有问天如镜说了什么。

没有问铜镜如何。

只问:你看见了什么?

楚煜看着那句话,心里缓缓沉下去。

容止果然知道。

知道铜镜会让他看见东西。

楚煜提笔,在笺背写下四个字:

我会死吗?

他看了一会儿,又把“吗”字划掉。

最后变成:

我会死。

他把纸递给幼蓝。

“送去沐雪园。”

幼蓝脸色发白:“公主……”

“送。”

楚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若容止要来,便让他来。”

纸送出去后,楚煜坐在案前,没有再说话。

桓远也没有继续分灰。

越捷飞守在门边。

整个东上阁像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压住。

沐雪园中,容止收到回笺时,正坐在窗下。

他展开那张纸。

我会死。

四个字,写得很稳。

没有惊慌,没有求救,也没有废话。

容止看着那四个字,指尖微微顿住。

阿蛮在旁边探头:“公子,公主写了什么?”

容止没有回答。

他将纸慢慢折起,收进袖中。

窗外竹影摇动。

他想起很多年前,天如镜也曾用一面类似的铜镜照过他。

镜中没有他的未来。

只有一圈缠住他的锁。

从那以后,他便知道,有些人活在命里,有些人活在命外。

而这位醒来的公主,显然不是命中原本的那一个。

容止站起身。

阿蛮问:“公子去哪?”

容止道:“东上阁。”

阿蛮挠头:“公子,天如镜不是说公主不宜近白衣之人吗?”

容止微微一笑。

“所以我要去。”

东上阁外,夜色渐起。

楚煜站在窗边,看着沐雪园方向的灯火动了。

白衣少年穿过长廊,一步一步朝东上阁走来。

楚煜的左腕仍有余烫。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白影,忽然觉得很荒唐。

天如镜说,不宜近白衣之人。

而这个白衣之人,偏偏来了。

像是嫌天命说得不够清楚,非要亲自踩上一脚。

楚煜低声道:

“容止,你最好真的有用。”

否则,他真的要被这群古代谜语人气死在历史节点到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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