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梦醒后的第二天,沈昭宁请了假,没有去律所。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方敏案的所有资料——案卷、证词、银行流水、空壳公司记录。她把这些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每一个名字都圈出来,每一条资金流向都画线标注。□□这个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资料里。方敏没提过,周永年没提过,赵成昆没提过,陈国栋是第一个说出这个名字的人。他也许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但沈昭宁不能再去问他了——昨晚在酒会上,她已经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再去,就是自投罗网。
她闭上眼睛,努力感受顾怀瑾。那一丝暖意还在,像是知道她在焦虑。“你那边有线索吗?”她无声地问。玉佩亮了一下,像是“没有”。
二
古代线·同一天
顾怀瑾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即将出海的船。船不大,但很结实,船身是上好的铁力木,漆了三层桐油,在海水中泡了半个月,没有一丝开裂。水手们正在往船上搬运物资——粮食、淡水、兵器、药材,堆了满满一甲板。萧衍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海图。
“风向变了。”他说。
“变了好还是坏了?”
“坏了。是逆风,出海要推迟。”
顾怀瑾沉默了片刻。推迟——她不想推迟。外祖母走了,沈昭宁一个人在现代查案,她不能在这里干等。“能等多久?”
“等风向转回来。也许三天,也许五天。”
“那就等。”
三
沈昭宁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天,直到天黑。江屿舟下班回来,看到她还坐在那里,桌上的资料纹丝未动。“查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沈昭宁揉了揉眼睛,“□□这个人,像空气一样。不存在于任何记录里。”
江屿舟在她对面坐下。“也许不是真名。也许陈国栋在骗你。”
“他没有骗我。他说的那番话,眼神里的绝望,装不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去找方敏。”
“方敏?她肯说吗?”
“上一次不肯,这一次也许肯。因为她知道,陈国栋已经把□□供出来了。她再藏着,就是替别人背锅。”
四
方敏被关在京郊的女子监狱。沈昭宁申请了探视,等了三天,批下来了。探视室里,隔着一层玻璃,方敏坐在对面。她比上次更瘦了,脸色蜡黄,眼下有很深的青黑。
“你又来了。”她的声音沙哑。
“□□是谁?”沈昭宁没有寒暄。
方敏的手指猛地收紧。她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哆嗦着,像要说什么,又没有说。
“陈国栋已经说了。”沈昭宁看着她的眼睛,“你瞒不住的。”
方敏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铐上的反光。“他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