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外祖母在医院住了三天,病情时好时坏。沈昭宁每天下了班就去医院,陪她说话、喂饭、擦身。江屿舟也天天去,有时候带汤,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什么也不带,就坐在床边陪着。外祖母的精神好了一些,能坐起来吃半碗粥了,但医生说她这次能救过来是万幸,下次再犯,就很难说了。沈昭宁听到这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她想起外祖母那天说的话——“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不怕死。”她不怕,但她怕。
这天傍晚,外祖母的精神格外好。她让沈昭宁扶她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夕阳。夕阳把病房的白墙染成了橘红色,连输液管都泛着暖光。外祖母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沈昭宁。
“孩子,把玉佩给我。”
二
沈昭宁从口袋里取出玉佩,递给外祖母。外祖母接过玉佩,放在手心里,低头看着那道裂缝。夕阳照在裂缝上,像一道细细的闪电。
“这块玉,是祖上传下来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传了几百年,到我手里,已经是第十七代了。”
沈昭宁的心跳加速了。几百年——十七代。
“传说明朝的时候,我们的祖先是一对双生姐妹。姐姐留在了中原,妹妹嫁到了海外。临别时,她们把一块玉掰成两半,各持一半。姐姐说,不管隔了多远,玉会带着你们找到彼此。后来,姐姐的那一半传给了我,妹妹的那一半传给了你。”
“传给了我?”沈昭宁愣了一下,“可我手里的这块,是您给我的。”
“不。你手里那块,不是我给你的。是怀瑾给你的。”外祖母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怀瑾小时候,有一天突然跟我说,外婆,我梦到一个姐姐,她穿着铠甲,骑在马上,在边关打仗。她说她叫沈昭宁。”
三
沈昭宁的手指慢慢收紧了。顾怀瑾从小就梦到过她。
“我当时以为是小孩子的幻想,没有在意。后来她长大了,不再提那个梦了,我以为她忘了。但她没有忘。她把那个梦藏在心里,藏了二十多年。”外祖母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考大学、考律师、在律所拼命工作,不是因为她想当律师,是因为她想找到你。”
沈昭宁的眼眶红了。
“她找到了吗?”
“找到了。”外祖母握住她的手,“她找到了你,才走的。”
沈昭宁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想起穿越那天——顾怀瑾在办公室加班,她自己在边关坠崖。同时刻,同时死,同时生。不是巧合,是命中注定。
四
“外祖母,您说的双生姐妹,她们后来见面了吗?”
“没有。”外祖母摇了摇头,“姐姐在中原等了一辈子,妹妹在海外等了一辈子,到死都没有再见。”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但她们的魂,通过这两块玉,连在了一起。”
沈昭宁看着那道裂缝,心里很疼。“现在玉裂了,是不是她们的魂也断了?”
“不会。”外祖母的声音很坚定,“玉会裂,魂不会断。只要你们还想着对方,魂就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