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城东的小区很旧，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沈昭宁和江屿舟摸黑上了六楼，在602室门口停下。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里面有人。江屿舟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三下，里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在门后犹豫。

“谁？”

周永年的声音。沈昭宁听出来了，和那天在电话里的一样，沙哑、疲惫、带着一丝警惕。

“物业的。楼下说你家漏水。”

沉默了片刻。门开了一条缝，周永年探出头来。看到沈昭宁，他的脸色变了，想把门关上，但江屿舟已经顶住了门。

“周永年，我们谈谈。”

二

周永年退后了几步，手伸向口袋。江屿舟比他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从他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周永年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你们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沈昭宁走进来，关上门，“想问你几句话。”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简陋，桌上堆着方便面盒和外卖餐盒。周永年在这里住了有一阵子了。沈昭宁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周永年也坐。他犹豫了一下，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方敏说，方敏案背后还有人。是你牵的线。”

周永年的手指抖了一下。“她胡说。”

“她没胡说。你租车、跟踪、在律所对面蹲守，是谁指使你的？”

周永年低下头，没有说话。

三

“周永年，”沈昭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方敏判了十二年。孙志远判了八年。你跑了，但跑不掉。警方一直在找你。你帮我们揪出背后的人，我帮你争取减刑。”

周永年抬起头，看着她。“你能保证？”

“能。我是律师。我的话，代表法律。”

周永年沉默了很久。桌上的台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他苍老的脸上。他才四十一岁，看起来像五十多。

“是赵总。”他的声音很低，“赵成昆。”

沈昭宁的手指慢慢收紧。“赵成昆？方敏的律师？”

“对。方敏案，表面上是方敏和孙志远做的，背后出主意的是赵成昆。洗钱的路子是他指的，下毒的药是他找的，连方敏被抓后请的那个精神鉴定专家，也是他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