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匿名信之后,沈昭宁开始注意身边的每一个人。上班路上,她会留意身后有没有人跟着;下班回家,她会绕一段路,看看有没有同一辆车一直跟在后面。连续几天,什么都没有发现。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也许那封信只是恶作剧,也许超市里的目光只是错觉,也许方敏的同党根本不存在。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不是。在边关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她的直觉从来没有骗过她。
这天傍晚,她终于发现了那个跟踪她的人。不是在她身后,是在她对面。一个男人站在律所对面的公交站台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着棒球帽,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没有在看——他的目光越过报纸,一直盯着律所的大门。沈昭宁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那个人。她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身形让她觉得熟悉。
二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江屿舟。“这个人,在律所对面站了半个小时了。”
江屿舟回复:“别动。我马上来。”
沈昭宁收起手机,继续看着那个人。他换了一个姿势,把报纸换到了左手,右手插进口袋里。他的动作很自然,但沈昭宁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攥着什么东西——也许是手机,也许是别的什么。
江屿舟来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律所楼下。他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从后门绕到了公交站台后面。沈昭宁在二楼看着,看到江屿舟走近那个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个人猛地转身,手里的报纸掉在了地上。然后他跑了,跑得很快,穿过马路,钻进了一条小巷。江屿舟追了几步,停了下来——再追,就离沈昭宁太远了。
三
江屿舟回到律所,脸色很差。“没追上。但我看清了他的脸。”
“谁?”
“周永年。方敏的前助理。”
沈昭宁的手指慢慢收紧了。周永年——方敏洗钱的中间人,方敏案发后跑了,警方一直在找他,没想到他还在京城。“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好事。”
沈昭宁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空荡荡的公交站台。报纸还在地上,被风吹得翻了几页。“他恨我。方敏倒了,孙志远判了,他跑不掉了。他来找我,是想要我的命。”
“我不会让他得逞。”江屿舟的声音很冷。
四
当天晚上,江屿舟联系了警察。负责方敏案的警官姓李,听了他的描述,沉默了一会儿。“周永年,我们知道他。方敏案发后他就消失了,我们一直在找他。没想到他还在京城。”
“他今天跟踪我妻子。”
“我会加派人手,保护你们。你们自己也小心。”
挂了电话,江屿舟坐在沙发上,脸色还是很难看。沈昭宁坐到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别担心。我打不过你,还打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