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回到县衙,顾怀瑾一夜没睡。她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块玉佩,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她脸上。赵铁山说“明天午时动手”,现在离午时还有不到六个时辰。她手里有什么?王虎还在犹豫,周县令不敢得罪赵铁山,萧衍被软禁在京城,她只有三个人——自己、明月、赵小禾。三个人对三千人,胜算为零。
但她不能退。退了,赵铁山就会攻打京城,新帝就会以为是萧衍造反,萧衍就会被杀。她不能让他死。
玉佩热了一下。她低下头,光纹在月光下格外显眼,银色的丝线在玉石深处缓缓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她闭上眼睛,沈昭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比上次更清晰了。“顾怀瑾,你能听到我吗?”
顾怀瑾的心跳加速了。“能。”
二
“你那边是什么时辰?”沈昭宁问。
“丑时。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赵铁山什么时候动手?”
“午时。”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顾怀瑾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能让他得逞。”
“你一个人?”
“一个人。”
“不行。你需要帮手。”
顾怀瑾苦笑了一下。“我只有三个人。明月、赵小禾,还有我自己。”
沈昭宁又沉默了。顾怀瑾能感觉到她在思考——在现代的律所里,她也经常这样沉默着思考。过了好一会儿,沈昭宁的声音再次响起。“顾怀瑾,你听我说。赵铁山能勾结白莲教,你也能策反他的人。王虎不是还在犹豫吗?你再去找他。告诉他,如果他不出手,赵铁山死了,他也活不了。”
“我试过了。他还在犹豫。”
“那就再试一次。人在生死关头,都会选择活路。”
三
顾怀瑾睁开眼,站起来。明月睡在旁边的床上,呼吸很轻。她没有叫醒她,只是披上外袍,把匕首藏进袖中,走出了房间。县衙的院子里,月光铺了一地,像银白色的霜。她翻墙出去,朝王虎的宅子走去。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声和她的脚步声。她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王虎的宅子门口。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她翻墙进去,落在院子里。
王虎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壶酒,已经喝了半壶。看到她,他没有惊讶,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台阶。“坐。”
顾怀瑾在他旁边坐下。“你还没睡?”
“睡不着。”王虎灌了一口酒,“你呢?”
“也睡不着。”
两人沉默了片刻。王虎看着天上的月亮,声音很低。“沈大人,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着。”
“就为了活着?”
“对。就为了活着。”顾怀瑾看着他,“活着,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活着,才能看到自己的孩子长大。活着,才能等到公道。”
王虎沉默了很久。他把酒壶放在地上,站起来。“你要我做什么?”
四
“做证人。”顾怀瑾也站起来,“在朝堂上,说出赵铁山和白莲教勾结的真相。”
“然后呢?”
“然后,你会被流放。但你的家人不会被杀。”
王虎苦笑了一下。“流放。比死好。”
“对。比死好。”
王虎伸出手。“我答应你。”